“更离奇的是,医务室的向导在试图稳定他图景时,发现了两个清晰的精神印记,经数据库比对确认,属于你们俩。而且……还发现了一道鞭痕,是由高强度精神力直接抽打留下的。”
“嗯哼,谁干的呢?”
……
医务室,重症监护舱。
“滴滴——滴滴——滴滴——”医疗仪器规律的生意在冰冷中回荡。
卓离躺在透明的重症监护舱内,面色是失血般的苍白,唇上毫无血色。舱壁内侧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模糊了他沉静却痛苦的眉眼。
监护舱旁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,正以不断变幻的色块与流动的线条,模拟着卓离岌岌可危的精神图景。
“问题非常严重。”身穿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声音低沉,指尖点在屏幕上一个如同污渍般黑点上,放大,“他的精神图景出现了大量来源不明的‘坏死点’,像是被某种极具腐蚀性的力量污染过。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在持续扩散,蚕食健康的图景区域。”
余温、岑玉和许亦岚三人站成一排——作为近期与卓离有过直接接触的向导,他们都被孟观叫到了这里。
孟观单手撑在监护舱边缘,额角带着冷汗,闭着眼睛,眉头紧拧。
下一秒,他猛地睁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刚从一场搏杀中挣脱。
“教官,如何?”岑玉见他身形不稳,上前一步想要搀扶。
孟观抬手制止了他,撑着舱壁直起身,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
他活了三十几年,疏导过的哨兵成千上万,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他居然……差点被留在卓离的精神图景里出不来了……
身为天赋卓绝的S级向导,更是罕见的光明向导,孟观与绝大多数哨兵都有着天然的高亲和度。若他想要深入探查一个哨兵的精神图景,向来如同踏入自家后花园般游刃有余。那些令许多向导困扰的狂暴的能量乱流,在他浩瀚的精神力面前,大多会本能地畏怯、顺从。
可就在刚才,踏入卓离的精神图景时,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异常。
没有哨兵图景常有的能量涡流,没有因痛苦而产生的精神噪音,也没有濒临崩溃时那种尖锐的撕裂感。一切都过于安静了,安静得令人发毛,像一片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荒原,只有无边无际。
这反常的平静本身,比任何混乱都更让孟观警惕。他精神图景中谨慎地前行,脚下尽是皲裂的地面,地面上布满一块块黑斑。
他停在一块黑斑前,准备像往常一样,用精神力涤荡污秽,抚平创伤。
可那些黑斑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,不仅抗拒着他的疏导,甚至反过来,试图捕捉他延伸进去的精神触梢,像粘稠的沥青,又像贪婪的触手,要将他那一缕意识死死拖拽进去。
他差点……就真的被留在里面了。
这绝非普通的污染。
听完孟观的描述,余温不由得心惊:“一周前他也是突然晕倒,我给他做初步疏导,他的图景确实很古怪……但那种黑斑,我只在最深处感知到一小块。”
不过短短一周而已……
岑玉点了点头:“这扩散速度远超常规污染。”
卓离被塞进重症监护舱已有一个小时,孟观在他的精神图景待了半个小时,释放大量精神力试图修复,却不见任何好转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