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没着急表态,而且保持笑意。
陈厌蹬鼻子上脸,纠缠着问:“你舍不得?”
陈远山抬手就是一耳光,打凑上来的陈厌就像打路边野狗一样轻松顺手,他补了一脚,陈厌又被踢得跪下去。
陈远山的手,跟审判柱上的钉子一样,尖锐直指:“你该庆幸我手里没有拿刀。”
陈厌张嘴呲牙,挑衅大叫:“你舍不得!”
“我当然舍不得,你是什么东西,跟我合用一个宠物?”陈远山满脸理所当然的点头,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,点了两下:
“我嫌你贱,你这笨脑子非要我说清楚,天生的贱骨头,招人厌,招人骂。”
陈远山点着这张脸,再次强调:“贱的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陈厌不会骂人,也不会打人,他的性格是长久以来压抑造成的自闭。
看上去高高大大一只,长得也很凶,但就算被打死,他也只会摆出很凶的表情试图威慑。
堪比宠物犬呲牙。
“什么表情?想还手?”
陈远山的手不客气地戳在陈厌的脸上,把吊起来的凶狠眼神硬生生扯下去。
陈厌垂下的手掌捏紧。
他在想,李怀慈能打,会不会自己也能打?
陈远山点在陈厌被扇过巴掌的地方,咬字清晰的羞辱:“我打你跟打狗一样,但你这条贱狗敢咬我,就准备等死。”
陈厌跪下的姿态向前冲——
门外却突兀地响起喊声,李怀慈的声音恰到好处打断了剑拔弩张的紧张。
“老公啊,还要等多久?”
陈远山的声音低了下去,笑吟吟地威胁:“你敢动手,我就敢把他喊进来,懆给你看。”
陈厌不会还手,等他会为了什么还手的时候就有了软肋。
陈远山这个老狐狸恰好又有陈厌软肋的软肋。
老狐狸笑,这次是真笑。
“你啊,就不该活着。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掐死,都算为民除害,和偷人的脏事功过相抵,死了就能上天堂。可惜,啧啧——现在估摸着还在拔舌地狱呢。”
陈远山的声音不轻不重,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,精准直击痛点,把陈厌的情绪割得不成样子。
“说错了,偷东西是去无间地狱,无间断的受苦受罚,没有赎罪可言。她痛起来会不会也跟我打你时候一样呢?真是母子连心,同心同体,好感动。”
说了这样恐怖的话,陈远山却是在笑的,笑得如此真诚,眼神也是如此真切纯粹,仿佛他真的在为陈厌和他母亲的事情感动。
甚至于,陈远山转过身去开门,还能自在的搂住李怀慈,有说有笑的并肩离开。
打骂陈厌的种种,在转身的同时,烟消云散,不作数。
陈厌摔下去,直直地倒向一侧。
很快身体就佝偻起来,把自己蜷成一团。
讨厌笨嘴,讨厌自闭。
讨厌自己。
第二天的早上。
李怀慈按例到点下楼,半路却被陈远山的母亲喊住,带去旁边的会客室里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