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没有否认:「咳了一点。」
「一点也不行。」忍抬眼看她,「你要是再把疼当成‘还能撑’,我就把你绑在床上。」
凛点头:「……好。」
她答得太干脆,忍反倒一顿,像不太习惯她这样配合,随后才把托盘里的一碗药递过去:「喝了。」
凛接过来,没犹豫,仰头喝完。药苦,她眉心却没皱一下,只把碗放回托盘。
「你们几个。」忍转回三小只,「复盘。现在。」
伊之助立刻精神了:「复盘?本大爷——」
「不许站起来。」忍打断他。
伊之助的肩膀一僵,像被刀架住,憋了半天才坐回去:「……那我坐着复盘!」
善逸小声嘀咕:「坐着也很吵……」
炭治郎深吸一口气,把列车上发生的事从头说起。
他说到梦里醒来时的那一刀时,声音不自觉发紧;说到车头那层硬骨时,手指下意识在被褥上抓了一下;说到魇梦的头埋在前部、必须挤出角度时,他抬头看向凛——像是在确认那一瞬自己看见的刀光不是幻觉。
凛在他视线里点了一下头,确认了那一段的“真实”。
伊之助听到“列车变成肉”那段,终于忍不住开始比划,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到离谱的“怪物形状”,还配上低吼,吼到一半扯到腹部伤口,脸一皱,立刻改成更小声的吼。
善逸被他吓得一抖,又忍不住插嘴:「你那哪是复盘!你是表演!」
伊之助怒:「闭嘴!本大爷是在让你们记住重点!」
忍把两人一眼扫过去,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瞬,像被针扎到一样。
炼狱一直听着。
炭治郎讲到最后,说到「列车停下」那一刻,喉咙哑了一下:「我们以为……结束了。」
炼狱的目光微微一沉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把「那一瞬间的空白」再次吞回胸腔里。
凛接过话头,很短:「没结束。」
她说完这三个字,手指在被角上收紧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她没有把所有细节摊开,只挑了最关键的几步:
「树影里落下来的时候,炼狱先生先把你们往后压了一步。」
她抬眼,看向炼狱,像确认那一瞬的站位仍然清晰。
「他让我守住你们。我照做了。」凛说,「猗窝座要追的时候,我用三型切断他一瞬的动线,给你们退开半步。那半步不能赢,但能活。」
炭治郎的指尖在被褥上轻轻一紧——他想起那晚自己被推开的力道,想起风里那股几乎要撕开胸口的压迫感。
凛继续:「炼狱先生吃亏,是在他为了护住你们,硬接那一下之后。气浪太近,火势也会被迫收。」
她的喉头轻轻动了一下,才把最关键的那一瞬说出口:
「致命那拳来的时候,我切进去,用肆之型改了落点。偏了半寸。」
「半寸。」她重复了一遍,「猗窝座的拳头没能贯穿要害,所以炼狱先生活下来了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炼狱左眼的包扎上,停了一息,又移开,声音没变,却更低了一点:
「但代价没消失。眼睛……还有肋骨和内伤,都在那之后。」
炼狱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很清晰的肯定:「没有那半寸,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。你做得好。」
凛听到「好」的时候,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躲开。她只是抬眼,轻轻应了一声:「嗯。」
那一声「嗯」答得很自然。
似乎比以前更能接住赞赏了。不是骄傲,而是终于不再把肯定当成「额外负担」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。
这一次更杂,像几股气息一起靠近,带着各自不同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