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里那双带笑的眼落在众人身上,眼中刻着的「上弦」「参」的字样让空气都凝固了一分。
夜风从铁轨上掠过,卷着煤灰与蒸汽的余热,凉得刺骨。列车刚停下不久,断裂的金属还在喘,隐在疏散着乘客,人声乱,却活着。
炼狱杏寿郎往前走了一步,披风在风里抖了一下。他摆好随时出招的姿势,像把自己钉在这条铁轨边上,挡住那道影子与身后的人群。
「你是——」炼狱的声音一贯明亮,落在夜里却更像锤子。
来者微微偏头,礼貌得近乎温和。
「上弦之参——猗窝座。」他答得平静,像报上一个并不值得强调的称谓。随后,他的视线落到炼狱身上,那笑意更深一点,「你的气势很漂亮。你叫什么名字?」
那语气不像挑衅,更像在询问一件他真心想知道的事。
凛站在车门旁,手还扶着铁皮。肋间的疼被她压着,呼吸浅得像贴着刀背走。她看着那双眼,心里浮出一种说不出的冷——对方说话的方式,像在谈「更优解」,像在把人命与信念都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。
炼狱没有退。
「炼狱杏寿郎!」他报出名字,声音更亮了一些,「你不该在这里对无辜的人出手!」
猗窝座笑了一下,眼中却充满了不屑。
「无辜?」他低声重复,随即看向后方那些醒来的乘客与少年们,「你在保护他们。你很强。强者不该腐朽在短命里。」
炼狱的刀已经出鞘。
火光在刃上跃起,照亮他眉眼里那种不容商量的坚定。他一步踏出,刀势干净利落,像要把这份“谈判”的余地当场斩断。
猗窝座身形一侧,几乎贴着火光滑开。下一瞬,他的拳影从火势边缘切入,硬硬撞上刀锋。
空气里爆出一声闷响,火光被震得一颤,又迅速窜起。
猗窝座落地时,笑意终于多了点兴味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他轻声道,「难怪你站得这么稳。」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,这像递出一份诚挚的邀请。
「成为鬼吧。那样你可以一直战斗。一直守护。一直——」
炼狱毫不犹豫,声音像烈焰顶起夜色:
「我拒绝!」他厉声道,「我绝不会成为鬼!我会用人类之身战斗到底!保护弱者,是我作为柱的职责!」
猗窝座的笑意没有消失。
那笑像灾难前最后一点礼貌。
「可惜。」
下一瞬,他脚下的地面像被无形的拳头敲了一下,碎石迸开。
人眼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。
炼狱迎上去,刀光化成一条直线,火势在夜里拉出一道燃烧的轨迹。
「炎之呼吸壹之型——不知火!」
他踏地前冲,像火焰贴着地面窜出。刀锋与对方拳影撞上,像两块铁在暗处撞击。凛的耳膜震得一跳,胸口那口气被震得更浅。
炼狱把猗窝座的第一拳硬生生挡住。
但那不是「挡住」那么简单——那是一拳落下来,骨头都要被迫答应的重量。
猗窝座落地,脚尖一旋,整个人像贴着炼狱的火势滑过来,拳头扬起时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规律感,像已经在脑中预演过无数次。
地面上,一圈淡淡的雪花纹样铺开。
凛看见那图纹的一瞬,背脊发紧。
像某种看不见的罗盘,把人的「斗气」当成刻度。
炼狱的气势越盛,那圈纹样越清。
猗窝座的拳随之越快,越准。
炼狱也察觉到了。
他不避,刀势反而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