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风开始带热。
蝶屋的廊下晒着新换的药草,颜色比春天浓一些,气味也更辛。凛站在门槛外,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,指尖触到发丝间那点残留的干燥——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“病房里那种潮湿的药味”了。
出院的手续办得很快。
炭治郎他们比她早半日收拾好,背着行李站在院子里,眼神亮得像终于能跑回山里去的孩子。善逸嘴上抱怨着“好想再睡两天”,手却一直不自觉地去摸自己的肋侧,像确认疼痛真的离开了。伊之助更直接,抱着头大喊了一声“猪突猛进”,吓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。
他们离开前,炼狱在廊下同他们说了几句。
语气一如既往地明亮,笑意也没少,只是站着时肩背总有一处压得很紧,像火焰被装进了更窄的容器里。
炭治郎最后回头朝她挥手。
「朝比奈小姐!等我们回来!」
凛点头:「路上小心。」
他们跑远后,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大截。风掠过晒架,药草的影子在地上摇了一下,又停住。
凛把包袱拎起,往宿舍方向走。
一路上她没遇到任何人。
也没遇到他。
这段时间他出现得不多,偶尔在廊下擦肩,也只是一个很短的点头,仿佛两个人都默认——“活着”已经是最需要确认的事,其他都可以放到更后面。
可越是这样,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水底的暗流,平静地往上顶。
凛回到房间,先把东西放好,换下外衣,洗净手。她动得很利落,把身体重新归回惯常的节奏里。等她坐下来时,屋内只剩窗纸透进来的光。
她拿出纸。
又拿出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一息,她才发现自己呼吸有点不稳。不是疼,是一种更难被命名的东西在胸口撑着——既不叫兴奋,也不叫焦虑,更像一根绷紧的线,明明看不见,却已经勒住了手腕。
她没有立刻写“请教”,而是先在心里把那件事放出来:
她最近总会在意一个人。
在意到——不管她怎么把注意力挪开,那个人的影子还是会以一种“并不合理”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判断里。
凛低头,终于落笔。
给蜜璃的那封,她写得稍微轻一点:
「蜜璃,方便的话,明天来蝶屋一趟。我有件事想问你。
不想让别人听见。拜托了。」
给忍的那封,字更短:
「忍小姐,明日若有空,可否借内室片刻?有私事请教。」
信封封好,她起身交给鎹鸦。此时夜色已压下来,窗外虫鸣渐起,像夏天提前试了试嗓。
凛坐在榻上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,盯着墙角那盏灯看了很久。
灯火很稳。
她却忽然想起——自己曾经也这样稳稳地问过一句话。
那时她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,刚刚开始复健,状态很不稳定。她问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