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川瞪过去:「闭嘴。」
宇髓不以为意,反而拍了拍身侧空位:「坐这儿,别把椅子坐坏了。」
不死川骂了句听不清的,却还是坐下了。
然后,义勇来了。
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,甚至不像“到场”,更像是从夜色里走出来,恰好落在灯能照到的边缘。羽织垂着,步子很稳,他没有抢任何一条路,也没有挡任何一个人的视线——就像他总能站在那种“在与不在之间”的位置上。
炭治郎下意识挺直背脊,想喊他一声,话到嘴边又收住。他看见义勇的目光先落在院中摆好的席位,又扫过几张熟悉的脸。
那目光掠过凛时停了半息。
只半息。
像碰到火,立刻移开。
凛站在廊下,手指在衣角轻轻压了一下。她没有迎上去,也没有叫他。她只把那一眼放进心里,像把一枚细小的钉子钉在某处——不痛,却会一直在。
义勇走到炭治郎座位旁,低声问了一句:
「伤怎么样。」
炭治郎怔了一下,立刻答:「好多了!谢谢富冈先生!」
义勇又看向善逸和伊之助。
善逸还没开口,义勇已经淡淡道:「不要乱动伤口。」
善逸瞬间红了眼眶:「富冈先生你是不是在关心我……」
伊之助立刻插嘴:「他是在命令你!」
义勇没有接他们的吵闹,视线已经移开。
他终于转向凛所在的位置。
凛以为他会说一句什么,哪怕只是问一句“还疼吗”。可义勇只是停在那儿,目光很短地扫过她的肩背,再落到她脚边那只药篮上。
像确认她能站稳,能做事。
然后他点了一下头,算作问候。
凛也点头回礼。
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字。
炭治郎却觉得那一瞬间的空气更紧了。义勇的存在很淡,可淡里压着一层很深的东西,像潮水底下的暗流,轻轻撞着堤岸。
主公到来时,庭院里的声音一下收住。
风似乎也停了,灯火在夜里稳稳亮着。
大家起身行礼,连宇髓都把笑意收了起来。主公的声音很轻,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。他没有说长话,只说感谢,说庆幸,说这一次的生还并非理所当然。
说到最后,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张特意空出的席位上。
「今晚,是为了送别炼狱杏寿郎。」
这句话落下去,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,没有溅起大浪,却让所有人的胸口都沉了一下。
炼狱杏寿郎是在隐的搀扶下出来的。
他走得慢,却站得直。左眼被白布遮着,披风披在肩上,仍旧像火焰。只是那火不再往外炸,收得更深,更沉。笑依旧明亮,可炭治郎闻得到那笑背后藏着的血味。
「诸君!」炼狱的声音一如既往,像能把夜色点燃,「多谢各位今日前来!我很高兴!因为我还活着!」
院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