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上弦月奉命去往人界探查。
那时的暄和上神律潜,正为一株罕见的上古药方发愁,那药方中有一味草药,任她寻遍整个神界药圃与甘枣山也找不到,所以准备前往人界碰碰运气。
刚踏出神界的风渊之门,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清朗男声:“哟!”
“这是哪位神女如此落落大方,风光霁月,让本神好好瞧瞧!”
律潜原本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,闻声后正要回头,骤然间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她疼得轻嘶一声,带着几分嗔怒回头。
这一回头不要紧,因二人本就站得极近,几乎是呼吸可闻的距离。
律潜这一急速转身,她那点了胭脂的唇瓣上骤然一热,二人炙热的呼吸交织萦绕在鼻尖,对方身上那股充满雄浑力量又带着清冽滚烫气息扑面而来。
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律潜,一时惊愕,面红耳赤,连耳垂和脖颈都染上绯色。
“登徒浪子!”她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,脚步急促地转身离开,像是逃避什么痢疾一般。
上弦月也是怔了一瞬,指腹抹了抹方才被那柔软触感碰过的唇,随即眼角微弯,漾开一抹风流不羁的笑意。
他快步追上去:“唉!别生气!等等我啊暄和!”
“你这是要去哪里?我错了,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!刚才只是瞧着这身姿如此熟悉,心想着定然是位故人,果不其然!”
闻言,律潜更是气恼,回头怒瞪了一眼:“巧言令色!”她本就生得婉约清丽,尤其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,平日里如秋水含情,此刻因怒意而圆睁,更显得灵动鲜活,别具韵味。
上弦月被这一瞪,心里头莫名一软,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。
他甩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,随后双手合十,做出讨饶的姿态:“我真知道错了,方才绝非有意唐突!你原谅我这一回吧,好暄和?”
“不要。”律潜脚步愈发加快。
律潜着急想摆脱这人,无论如何躲,上弦月总能如影随形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。她是要去通往人界的界门,见人一直跟着也不是回事,便停下脚步:“堂堂同尘上神,日理万机,要务缠身,何必一直跟着我?”
上弦月摸了摸鼻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服软:“我想同你一起嘛,人界复杂你独自前往,我不放心。”
律潜:“……”
闻言,律潜无可奈何,同为上神,她又怎好强逼人家做什么,下什么决定……
二人结伴寻觅药草,偶尔斩断心术不正修士们的机缘,携手踏入万丈红尘,行过三山五岳,共同目睹人间王朝的兴衰更迭,观摩凡人的生老病死、爱恨情仇。
最后,一同沉溺于情爱劫数,无法自拔。
后来律潜终于寻得药草,二人自人间归来。”
葵无道:“此行,同尘解决不了根源,飞升成神,大概是每个修真者的执念,而执念从心而生,而心有万相,又如何能为人所掌控?”
那时,回来的上弦月和葵无在霄武神殿内对峙良久,气氛凝滞,最后一同无言绕出神殿,同肩前往神界的太也池边。
太也池的棋盘早已布好,二人棋术旗鼓相当,棋场亦如战场。
彼此皆是心思缜密之人,布局精妙,厮杀起来有来有回,难解难分,直杀得棋盘上风云变幻,好不痛快。
太也池乃清修禁地,闲杂神等严禁入内,也无人敢冒着触怒葵无的风险前来打搅。
除了清脆的落子声,便只剩池中灵鱼跃出水面的水声,静谧深邃。
不知对弈了多少手后,上弦月指间捻着一枚温润的黑子,“嗒”一声轻响,落在一处看似被白子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边角。
这步棋在葵无看来,简直是自寻死路,毫无作用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