衔诃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意,目光直刺向上弦月:“休要得意!早晚有一日,你上弦月必会遭到报应!”
说罢,他足下神光涌现,愤然从战场离去。
亘古神祇,言出法随,一言既定,因果自成。
而不久之后,此箴言一语成谶。
这场撼天动地的神魔大战,终以上弦月重伤认输、魔界败退而告终。神界草草清扫战场,重整山河,还天地一片清明,两界暂得安宁。
登临神剑重伤心脉,落败的上弦月返回魔界后就命悬一线,生命垂危。
自神界凯旋后,莹飞发现,律潜消失的时辰愈发长了。从最初的早出晚归,渐变为三两日回来一次,再到后来,竟七八天不见踪影。每次归来,那神色总是愈发疲惫憔悴,身形日渐消瘦,乃至形销骨立。
莹飞百般询问,律潜缄默不语,没有给出任何解释,只是静静望着她,眸中水光潋滟,神情哀婉沉痛令人心碎。
这次律潜在倾音殿内仅停留一日,不知何时又不见踪迹,莹飞早已知晓她会如此,所以趁其不备在对方的衣摆间落下了追香粉。
莹飞召出豢养许久的追香蝶,循着那股特殊香气,一路追踪至律潜离去的地方,一处传送阵法入口。
这法阵不知通往何方,更没有开启阵法的关键信物。神界传送阵皆需特定信物方能启动,如同一把锁需配一把钥匙。而这“钥匙”或许是一朵花,一株草,乃至世间万物皆有可能。
这信物隐秘,所以无人知晓到底能是什么。
左思右想,万般无奈之下,莹飞只能前往霄武神殿,求见烬天上神。
飞檐斗拱层叠,碧墙玉瓦生辉。
霄武神殿气派恢宏,威压肃穆。
烬天上神乃神界至高主宰,万神臣服,负手立于殿央的高阶之上,垂眸俯视躬身行礼的莹飞,目光深邃如亘古星辰。
“莹飞么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似早已洞悉一切,“吾早知你会来。”
玉阶之下,莹飞错愕抬首,一双杏眼中写满不可置信。
葵无双足凌空三寸,气宇轩昂地踏云而下。
月白底绣银线流云纹的广袖长袍,在氤氲仙气中无风自动,行至莹飞面前,他居高临下地道:“起身吧。”
莹飞应声而起:“帝君,您知道我今日会过来……”
葵无神色自若地立于她面前,眸中是洞悉一切的淡然,额间那道象征无上神力的金色神印在流转的仙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你不是想问暄和之事?”他语气平和,却直接点明了莹飞的来意。
“的确是想问我姐姐的事。”莹飞颔首,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,她将近日关于律潜的种种悉数道来,最后郑重地躬身行礼:“还请帝君解惑。”
葵无的目光越过她,投向殿外碧砖玉瓦构筑的恢弘景象,目光仿佛穿透流云,看向那渺远不可及的往昔。
“曾经的神界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:“虽人数稀少,但众生皆乃天地孕育血脉纯正的正统真神,神界也是秩序井然,大道昌明。可随着人界越来越多依靠奇经秘法、旁门左道强行飞升的上神越来越多,神界便日渐变得……污浊不堪。”
葵无略作停顿,似是回忆起某些不悦的景象:“这些新神,其中不少秉性下等,毫无慈悲悯人之心,手段也毒辣,热衷于党同伐异,争权夺利,品行与胸襟远不及正统真神之万一。”
“后来……这种情况随着时光推移未见好转,反有愈演愈烈,几乎看不到改变的可能,于是……”他目光微凝,“我与同尘商议良久,最终决定令他秘密下凡,看能否找到此中根源,试以干涉杜绝此类后患……”
莹飞猛地抬头:“所以那次同尘上神恰巧遇到我姐姐,便与他同去人界?!”
葵无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:“原定计划并非如此,他二人本各有使命,怎料天命弄人阴差阳错,二人同去,且酿成了一桩虐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