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飞自顾自道:“槐柳通鬼神,接阴界。故而本神便将神界的这棵槐柳移栽在此地,用以……招魂、往生——”
“这槐柳来自神界?那你院中的桃花树莫非也是神界之物?”宁惑茅塞顿开!
怪不得那时莹飞说,“此桃花非彼桃花”。一个来自神界,一个生于人界,何止本质区别,根本不是一个等级。寻常槐柳多在四五月间枝繁叶茂,眼下这时节能长得如此郁郁葱葱,违背常理的,人世间绝对找不出第二棵。
一旁的贺召雯,神色愈发凝重。
从进入亭岂轩再到这间书房,她和宁惑早已将此处仔细探查过数遍。更何况她身负洞虚之眼,纵使宁惑观察不出异常,她也绝无可能看错。
在进入这间书房之前,亭岂轩的院落之中,根本未曾栽种过任何槐柳,更遑论这样一棵柳条垂地的巨树。看来是只有在这间特定的屋子里,才能看到,而在院中反而看不到。亦或说,这房间内的某件物影响到了她们。
贺召雯按下心中疑虑,挑了重点,谨慎开口:“上神是想招哪位的魂?又要帮谁往生?”
莹飞看了眼贺召雯,又瞥了眼宁惑,忽然笑了笑:“着什么急?不是说让你们看一场戏么?”
宁惑有些好奇,却又嘴硬:“为什么要看戏?”
莹飞毫不客气地指向房门:“慢走不送。”
想到程府内外弥漫的冲天怨气,又想到亭岂轩可能暗藏的凶险,独自留在院中恐怕也绝非安全之举。宁惑轻嘶一声,咬咬牙:“算了,我勉强吧!”
贺召雯问道:“不知是什么样的戏?”
莹飞端起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案上的一盏清茶,抿了一口,才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:“好戏。”
二人:“……”
“不过在此之间,你想知道的本上神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。”
“约莫百年前……”
适时,莹飞的声音将二人带入回忆的漩涡:“程府在堂庭城内可谓是欣欣向荣,坐拥半城财脉。自程家得了个好女婿程韧后,生意更是愈发红火,这女婿招得简直是如虎添翼,妙不可言。”
“程老爷对程韧颇为看重信任,程青罗与其亦是恩爱非常,举案齐眉。不过经商之人,总免不了忙碌,时常要外出奔波,隔三差五见不到人影。好在二人情比金坚,这本也没什么,直到后来发生了一桩变故。”
“是何变故?”贺召雯适时追问。
之前在晨曦大街上,她们找人询问过程家之事,听得最多的便是那几句语焉不详的唱词,“含笑整衣开绣铺,偏生□□败门户……”时日过去不久,这些词句二人都不曾忘记。
不知何时,那书案上竟凭空出现三具白玉杯盏,还有一壶酒。莹飞执壶,将三杯斟满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,散发出清冽香气。
她看向二人:“堂庭有名的‘怅秋风’,可要尝尝?”
宁惑在贺召雯不赞同的注视下,立刻接过一杯。今日她便想喝这酒来着,如今倒也巧了。
莹飞看向一旁未动的贺召雯:“不品?”
“禁酒。”贺召雯言简意赅。
莹飞蓦地一笑,以袖掩唇噙了一口酒,才说道:“这倒忘了你乃仙门表率,不食荤腥,不饮凡酒,可惜了。”
她放下杯盏,语气转而若无其事: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
“当时那场变故的引子,正是‘怅秋风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