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了。”沈知微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自己的包,从夹层里取出那枚珍珠母贝胸针。表面光滑,看不出异样。她拇指擦过背面的小凸点,确认录音功能处于待机状态。
程雪阳合上电脑,语气沉下来:“那就只能追资金去向了。但跨境转账一旦拆解,再追踪难度成倍增加。”
“她不会藏太久。”沈知微说,“这笔钱要落地,必须有个名义接收方。捐赠、投资、并购——无论哪种,都会留下痕迹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拦住它,是盯住它下一步落在哪儿。”
程雪阳沉默几秒,重新开机。“我让技术组调取近七十二小时瑞士这间银行的大额交易异常报告。同时申请调阅林婉名下所有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备案。”
“别忘了新加坡。”她提醒,“房产申报了,但没说是否已完成过户。如果只是挂名未交割,那套公寓可能是下一步洗钱的壳。”
他点头,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说:“我已经让合作律所去查土地登记处的实时数据。如果有产权变更,系统会有记录。”
室内安静下来。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转的低鸣。沈知微靠在沙发上,没有再闭眼,但心跳仍维持在高位。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节奏——每一下搏动都在提醒她,有些事正在发生,而她必须抓住下一个节点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程雪阳停下动作,盯着屏幕。
“瑞士方面回复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账户确实在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六分完成最后一次操作。余额全部转出,收款方为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,名称是‘南星教育发展信托’。”
沈知微坐直了些。
“南星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查不到实际控制人。”他说,“结构做了多层隔离。但有趣的是,这家信托半年前曾向新加坡教育部提交过办学许可申请,拟设立一所国际医学培训中心。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“康宁诊疗中心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第259章的事。”她语气平稳,“我们在老街看到的那家诊所,法人代表是退休护士,但背后资金来自陈茂宇堂弟。它和明舟医疗签了采购合同,卖方是林婉的公司。”
程雪阳迅速调出资料,“你是说,这条线可能连到这里?”
“不是可能。”她说,“她需要一个看似正当的资金出口。公益、教育、医疗——这些都是最好的掩护。她把钱转到开曼,再以信托名义投回新加坡,成立所谓‘医学培训中心’。到时候,设备采购、场地租赁、人员薪资,每一笔支出都能解释那笔资金的去向。”
“而且还能蹭政策红利。”程雪阳接道,“新加坡对教育类非营利机构有税收优惠,资金流动监管也比商业项目宽松。”
“她早就规划好了。”沈知微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“这套流程走通一次,以后就能复制。破产、甩债、转移资产、重建实体——闭环完成了。”
程雪阳合上电脑,站起身,“我现在就联系新加坡律师团队,要求披露该信托基金的实际受益人信息。虽然程序上他们会拖,但我们可以通过双边司法协作机制加急申请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同时盯住那套公寓的产权状态。如果她打算用房产作抵押融资,或者二次转让,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他拿起外套,刚要出门,又停下,“你不去?”
“我在这等结果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确认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。她走到窗边,雨水仍在下,街道湿漉漉的,行人很少。楼下停着一辆送餐电动车,骑手蹲在屋檐下吃盒饭,塑料袋裹着保温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按住胸口。心跳还在跳,节奏稳定,像某种倒计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系统自动提醒:**距离首批备案提交截止,剩余68小时12分钟**。
她没点开,只是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放在窗台上。
窗外,一片梧桐叶被风卷起,贴着地面滑行了一段,卡在排水沟口,不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