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!等等!这是陛下写给公主的家书,万望大王体恤天下父母之心,将此家书转交公主!”
森布尔停住脚步,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接下了那封书信。
他把信笺揣进怀里,大步走出了营帐。
“送客!”
。
回去时的风雪比来时更大了,细密雪幕遮天蔽日。
森布尔骑着马刚跑出营地没一会儿,突然又猛地勒住马缰。
他紧紧盯着雪幕深处,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身后的将领上前道:“大王,怎么不走了?”
不远处的雪地里,隐约有一串战马的蹄印,边缘已经被风雪掩盖得模糊不清。若不是森布尔眼神敏锐,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危险嗅觉,换做旁人,恐怕就直接忽略了过去。
从蹄印的痕迹上来看,应该是一支数十人的骑兵小队,方向是冲着边城营地去的……
有人要对姚学真下手!
森布尔眉头一沉,猛地勒住马缰调转方向。
“快走!跟我回去!”
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着。
密集的冰碴噼里啪啦拍击着车棚,姚学真坐在车里,一脸颓败。
皇帝缠绵病榻,漠北骑兵虎视眈眈,朝中势力暗流涌动。
整个东靖仿佛狂风中的残烛,摇摇欲坠。
今日和谈宣告失败,他还没想到,回去到底要怎么跟皇帝交代。
正当他深陷愁绪之际,车身忽然剧烈一颤,巨大的惯性把他狠狠甩向车厢壁!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姚学真慌忙扶正歪斜的头冠,朝车外问道。
回应他的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,随从的声音带着惊慌:“大人!雪太深,马蹄陷进去了!我们正在……啊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,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紧接着外面响起兵刃相击的铮鸣声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姚学真瑟瑟发抖地推开车门,看着眼前这支将他的马车团团围住的漠北骑兵。
他带来的随从已全部倒在血泊中,鲜血染红了车轮周遭的积雪。
姚学真目眦欲裂,对着那为首之人喊道:“两国交战,不斩来使!漠北王已经放我归去,你们为何又要出尔反尔,行此卑劣之事!”
塔林骑在马背上,冷哼一声:“几条东靖狗而已,杀了便杀了,也配找我要说法?”
他说着,缓缓抽出马背上的箭矢,拉开铁弓,瞄准了姚学真的脑袋。
这么近的距离,他根本无处可逃!
姚学真此刻也已经忘记了反抗,双脚像是被冰雪冻住了,脑袋也一片空白。
冒着寒光的箭尖直直对准目标,塔林刚要松手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。
“塔林!住手!”
塔林的手指僵在弓弦上,难以置信地回过头。
只见风雪中,森布尔骑着战马疾驰而来,脸上满是怒意。
姚学真也像是被这声怒喝惊醒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