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声音终于唤醒了青格勒的回忆,他在马上回过头,直直撞向辛夷的视线。
“青格勒?”
“辛夷?”
两人同时愣住,又同时反应过来。
没想到冤家路窄,竟然在这儿碰见了熟悉的死敌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,却浇不灭彼此眼中彻骨的恨意。
辛夷盯着他,冷笑着嘲讽道:“怎么?之前不是还说要杀了我吗?现在遇见了,你又跑什么?”
日积月累的恨意早已在心中发酵成毒,眼下正是报仇的绝佳时机!
青格勒紧紧咬着牙,手指缓缓在刀柄上握拢。
辛夷浑身紧绷,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,但马上的人却猛地勒紧缰绳,转头冲进了林子里。
“站住!”
辛夷不甘心地追了几步,又举起弩箭连射了好几箭,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雨幕中。
瓢泼大雨冲刷着青格勒的脸,冰冷的雨水压下了他心头铺天盖地的怒火,他沉下腰贴近马背,催促战马加快速度。
江熹禾那边耽误不得,他不能在这儿跟辛夷浪费时间。
下次……
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。
辛夷,你等着……若是下次还能遇见,我必会取你首级!
。
森布尔用指腹顶开江熹禾的齿关,托着她的脑袋,一点一点把药灌了进去。
这场高烧来势汹汹,像是要一把火烧干她这幅残破的身子。
森布尔脱下她的外衣,把人扶到了怀里趴着,脑袋轻轻靠在他的颈窝。
他每隔一会儿就用沾了水的帕子轻柔擦拭她的后背。
大雨一直没停,还在哗啦啦下着。铁骑队伍只能被迫找了个山洞扎营休整。
好在雨势这么大,虽然他们没法赶路,但东靖的兵马也同样追不上来。
时间像是在大雨中凝滞了,天色从阴沉的灰,慢慢沉成浓到化不开的黑,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江熹禾突然被咳嗽呛醒,她蜷缩着身子,眉头紧紧蹙着,像是在忍受极大的不适。
森布尔扶起她的脑袋,又给她喂了一碗清水。
感觉喉咙好受了些,江熹禾这才缓缓掀开眼皮,眨了眨眼。
“天黑了?”她哑声问。
“对啊,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,”森布尔伸手捋了捋她湿润的碎发,柔声道,“现在还难受得紧吗?要不要再喝点水?”
江熹禾又眨了眨眼,忽然察觉不对。
她能听见身旁篝火的噼啪声,况且就算是天黑了,森布尔就在她眼前,离得这么近,没道理她什么也看不见。
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头浮现,她张了张嘴,颤声确认了一遍:“王,您看得见我吗?”
森布尔意识到什么,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江熹禾眼神涣散,视线没有丝毫移动,对他的试探毫无反应。
森布尔喉咙发紧,突然说不出话来。如果可以,他真想回到几天前,收回那句“把眼睛哭瞎”的玩笑话。
江熹禾从他的沉默里也意识到了什么,但她比森布尔平静得多,没有哭闹,也没有慌乱,只是缓缓抬起手,摸索着森布尔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