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是至亲,如今没了那层血缘连寒暄都省了,有人对他避之不及,有人目光同情,有人看笑话似的看他……
裴西珩通通笑纳,在一道道审视中淡定走到车旁,打开帕拉梅拉车门。
“西珩哥,要走了吗?”裴书旻从一辆黑色卡宴上下来,表面关心,实则落井下石,“好久不见,我还想找你叙叙旧。”
裴西珩也不恼,开口就是气死人的话,“行,既然书旻盛情邀请,我就留下一起吃顿饭。”
“……”
谁邀请他了?
不光裴书旻,其他亲戚都愣了。
谁不知道今天这顿家宴是为裴湛接风,裴西珩掺和进来算什么事啊?况且这人天生自带聚光灯,出现即焦点,有他在,谁还愿意分给裴湛眼神?
裴灏瞪一眼儿子,呵斥:“走了,别让你爷爷等。”
裴书旻灰溜溜进屋。
中午艳阳高照,裴西珩坐进驾驶位,独自静了片刻,驱车前往白金府邸收拾东西。
这是套大平层公寓,装修家具都是裴顺清助理布置的,华丽也冰冷,裴西珩没太多感情。他刚回国物品不多,拖出一只大号行李箱,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。
没一会,门铃响了。
可视化屏幕上显现出一张放大的脸,是“eyewest”酒吧合伙人兼好友齐路修。
裴西珩开门,齐路修自来熟地钻进屋,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“没空招待你,随便坐。”
“知道,你家就是我家。”齐路修往真皮沙发上一躺,大咧咧翘着腿,“和裴家谈好了吗?裴老爷子怎么说?”
裴西珩站在书架旁收拾东西,头也没抬,“谈好了,他让我留在诺伦。”
“老狐狸真够精的,胁恩相报是吧?”齐路修一语中的,“这是让你给他亲孙子打黑工呢,你负责背锅干活,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。你这几年给诺伦赚的够多了,海外分公司光利润就好几亿美金吧?还不够赎身吗?”
“所以我没同意。”
齐路修点点头,“我猜你也不可能同意。”
他见过裴西珩工作时的样子,像一头寸土必争狼,有头脑有胆量,绝不可能任人拿捏。
“你打算搬去哪儿?”
“先住酒店,等定下来再说。”
“行吧。”齐路修提醒说:“酒吧分红转你账户了,税后三百多万,你有空看看财务报表,哪儿不对和我说。”
裴西珩“嗯”了声。
“明天酒吧三周年搞活动,你来不来凑个人气?”
裴西珩想了想,“我去趟石灵山。”
“行,看你时间。”
安静一阵,齐路修支支吾吾提起正事,“其实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,你也知道我爸在深城开了家分公司,那边市场潜力大但业务复杂,我爸问你有没有兴趣?如果你过去的话,职位薪酬随便开。”
两人认识多年,说话都直来直去,裴西珩也不绕弯,“没兴趣,替我谢谢叔叔好意。”
“行吧,我就知道你看不上。”齐路修悠哉游哉晃着腿,“你东西多吗?我帮你吧。”
裴西珩没客气,使唤说:“帮我把第二层抽屉里的东西放进收纳箱。”
“行。”
抽屉里是各种比赛的获奖证书,中文英文都有,保存完好没有一丝灰尘。齐路修依次拿出来,忽然手滑,其中一个红色本子侧翻在地,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。
出于好奇,齐路修看了眼照片,一瞬间,瞳孔猛地放大。
那是张两寸大小的证件照,照片上的女孩穿蓝白夏季校服,很青涩,齐肩黑发别在耳后,露出巴掌大的鹅蛋脸。圆圆的杏眼看向镜头,笑容恬静而美好。
“卧槽——”
齐路修兴奋得两眼放光,“这姑娘谁啊?你的白月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