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嵘月一边刷牙,一边拨通英子的电话,骂她,问她为什么不打声招呼。
陆光霁站在门外,如何也不是,等陆奕奕买了花儿和早点来的时候,梨嵘月才打开门,招呼她们进来。
没多吃两口,兰儿也来了,四个人就坐下来吃饭,兰儿挨着梨姐,陆奕奕不大高兴。
陆光霁说出差,孩子正好放假,想一起来。从那天起,梨嵘月结束了混沌的不分黑天白夜看鬼片,等着人送饭的日子。
挨着新年,梨嵘月晚上下班出了店,才发现雪下到鞋深,她是最后一个走的,关了灯出门。一抬头就看到陆光霁手里拿着东西,牵着陆奕奕在雪地里等她。
梨嵘月掉头就想走,陆光霁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,她现在结婚,哪怕生孩子已经算是高龄产妇,最难搞的孩子问题也解决,陆奕奕又恰巧对她喜欢得紧。
三十多岁的女人不给自己留退路留什么?梨嵘月有时候看店里小姑娘偎着男朋友离开挺羡慕的,哪怕兰儿来接小菊也够她眼热。
人家都是一窝一窝的,梨嵘月以为这种难忍的孤独会在买了一个房子有所好转,以前潮有信在的时候,她就恨不得把房子换了,省的娘俩挤一块。
怪她当初把话说得太绝,哪怕现在去看看也成呢,多少年的母女情说散就散了,梨嵘月心里缺个窟窿,不是滋味。
她带陆奕奕去夜市买东西吃,陆光霁才说他要离开了,梨嵘月愣了愣,“好事啊,陆老板新年发大财!”
陆光霁手里捧着陆奕奕吃剩的狼牙土豆,跟在俩人后面,突然把插在口袋里的捂热的另一只手拿出来,从后面牵住了梨嵘月。
梨嵘月吓了一跳,身子都抖了一下,扭身把手捧起来,装样子顺势握了两下手,“合作愉快啊,陆总,你给我推的医疗器械,我改天请你吃饭!”
陆光霁眼神落寞,淡淡地落在她大衣狐领上的雪花上,突然也感慨这儿真是一个又美又让人伤心的地方,问她:“我不懂了,梨嵘月。”
梨嵘月看着跑远了各处尝鲜的陆奕奕,陆光霁不管怎样是对她不错的人,把雪一扫,就坐在了砸凉的石墩上,陆光霁想伸手扶她,她摇了摇头,“我走累了……”
“我也有个小孩。”
陆光霁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,随即道:“没关系,我接受。如你所见,我也和你一样,有处理好这样关系的能力。”
梨嵘月砸吧砸吧嘴,望向漫天飞雪,笑了,“抱歉,她不接受你。”
回到家之后,她躺在床上,陆光霁说想邀请她一起去上海,看上次他的那个景观造园艺术作品,展很有意思的,很受年轻人的追捧。
梨嵘月撇了店,收拾收拾东西,第二天就和他走了。
到了会场,梨嵘月看着浩如烟海的站台,和板子上的主办方,半晌吐出来句:“PIS也在啊……”
“对啊,你也知道?”陆光霁难掩喜悦的神色,“我们团队上次就是给她们工作室做的实体街景。”
梨嵘月扭头,看到远处的一抹身影,僵在原地,陆光霁推着她过去,“我给你介绍,这是PIS的老板。小夏总,久仰。”
夏踬根本不会来展台,但她刚回国,潮有信生病了,她就只能顶过来管管。
她看到梨嵘月的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看向边上的男人,对方和她热络地寒暄起来,说之前就很欣赏她们高中时候做的独立小游戏,问她什么时候出Ⅱ。
夏踬客气地打了个招呼,然后看向梨嵘月:“这位是?”
陆光霁简单介绍了下,夏踬听到只是合作朋友长舒了口气,才回应他:“不好意思啊,那款游戏不做了。不,当然不是制作思想和公司策略发生了转变,你也知道那样的游戏只有一到两个开发者,开发者一般很有个性,但毕竟……”
她莞尔一笑,看向梨嵘月,“开发者生病了,就我一个,当然不干了。”
她继续和陆光霁说:“是,那款游戏当初为我们筹得了大笔资金,但毕竟是个独立游戏。很遗憾,设计师……”
夏踬皱了皱眉,好像很难再说下去,一直默不作声的梨嵘月,突然伸出手按在她胳膊上,急切地问:“什么时候?严不严重?”
夏踬蹙眉看向自己被抓的胳膊,陆光霁把梨嵘月冒失的手拦下来,有点抱歉。
夏踬摇了摇头,“抱歉,内部问题涉及机密,无可奉告。”
梨嵘月明明带她看过中医了,好端端地怎么有病了。
陆光霁都走了,梨嵘月还尾随夏踬,在暗道里一把把人家按到墙上,“我问你她怎么了?我求求你……告诉我吧,好吗?”
夏踬才发现这女人劲儿是真大,她挣了挣,没松开,干脆往墙上一靠,四两拨千斤,“不知道呀!您这是做什么……我们程序员很弱的,我求求您松开我。”
梨嵘月一下子又急又恼,“你知道的,小信——我问你小信怎么了?”
夏踬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寻母失败继承家业的又不是她,继承家业屡遭车祸的也不是她,遭车祸后猛地上新一款游戏,并打算分割PIS,导致回国被迫面临要不破产要不回去继承家业的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