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黎拓明眉头皱得更深,因为他想到前不久,刘经理在他面前被桌角绊到时,整个人向前踉跄,他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可以伸手去救,可是他没有,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刘经理在他面前摔了个大马哈。
所以不是人性?黎拓明看着自己的手陷入迷茫,直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。他侧头向店里望去,玻璃门还透着柔柔的亮光,里面的人大约还在加班。
不对,里面那个人刚刚还碰了自己那个地方。黎拓明这下才反应过来,往身下看去,那里因为自己坐着隐约鼓起形状。
碰了,碰了。。。。。。黎拓明后知后觉,整个人相当凌乱。这是第一次,有人敢碰他这个地方!那孩子。。。。。。他又望向店里的方向,在车里足足又坐了半个小时也还没缓过来,直到舒展颜往外走来,黎拓明才慌乱地启动车子,踩满油门落荒而逃。
黎拓明所住的小区是夏城的高端楼盘,被誉为亚洲十大毫宅之一。他的车到的时候,站岗的保安还未来得及敬礼,那车已经似狂风般卷了进去。
大平层里,黎拓明一进门便狂冲到阳台,左右摆放对称的植物在角落里被吹得摇头晃脑。可是这风,却怎么也无法将刚才的画面从黎拓明脑海内吹散。
第二天,黎拓明难得地八点半才到公司。黄萱进去的时候,他还在看自己的手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“黎总,您手受伤了?”
黎拓明闻言,将手放下:“没有。”
黄萱也没在意,汇报了一下黎拓明昨天交待的工作后,提醒道:“十点有个面试,您记得去1号小会议室。”
“好。”
待黄萱出去后,黎拓明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,手指正准备点开监控软件时却生生将自己止住。
他这是在干什么?以往这个时候,他很忙,哪有什么时间去看监控,可是这两天,他怎么老是想去看监控。店里自然有舒展颜看着,他操心什么?或者,他不是想看店,那他想看什么?
如此想着,他便毫不犹豫地关掉屏幕。他原本就是个极自律的人,说止住便止住,打开电脑便投入工作当中去。直忙到十点,才起身去会议室面试。
抽了二十分钟面完试,黎拓明走出会议室后与人事经理沟通着,手机响了起来。他点开屏幕,心却忽地一跳。不对,他跳什么?黎拓明按捺住自己的心,看起了信息:老板,您昨天大衣放在店里了,需要我给您送过去吗?
黎拓明抚着手机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不用,我晚上过去拿。
信息未发送,他顿了顿,将后面那些字删掉,重新输入:不用,我中午下班过去拿。
“黎总,那我们今天会继续面试下一位,如果合适,明天黄萱会再跟您说复试的时间。”人事经理说着。
“好。”回答后,黎拓明大步迈回办公室。
一进办公室,他往立式衣架那边望去,那里挂着一件大衣,是今早穿过来的。是的,他不缺大衣穿,但为什么他执意中午下班过去拿?连晚上都等不到?
他是个果断的人,很多时候问题摆在眼前,他会立马去找到解决方案,但这次不一样。他坐到办公椅上,严肃地审视着自己方才的想法和行为。
他想见他,显而易见。
这就是答案。但为什么想见他?他只是一个员工而已。
脑海里立时浮现出舒展颜的脸,那张青春洋溢,干净纯洁的脸。
是他年纪大了,看到年轻人就想往上凑?想到这里,他脸沉了下去。
31岁而已,老什么老。况且,公司里年轻的人那么多,怎么不见自己想往上凑?
黎拓明知道,很多时候并不是问题出现了立马便有答案,但他得去探求答案。既然自己想见,那就去见,见完后再说。
定下“解决方案”,黎拓明才静下心来工作。不想快到十二点时,采购部的刘经理敲门进来。
刘经理是个中年男人,个子不高,像个胖墩子。在公司有个外号叫“弥勒佛”,因为他本人性格随和,每天脸上都挂着和蔼的笑容。
黎拓明见他进来,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,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。
刘经理迈着短小的步伐走到黎拓明办公桌前,将手上资料放到桌上后,乐呵呵道:“黎总,您看看,上次土耳其那个荒料的解决方案。土耳其那边呢,会补偿15%,剩下的,我将跟律师联系向保险公司索要出险金。”
黎拓明拿起材料快速看了一眼:“你全权处理。”
刘经理愣了愣,他原本以为以黎拓明吹毛求疵的做事风格,定要跟自己论上一论,毕竟这批荒料的损失可谓重,其中很多细节需要推敲一番才可执行。
他重新燃起笑容,温和道:“咱们需要再探讨探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