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是与飞坦形影不离的芬克斯也兴致勃勃地按动指关节,照顾到飞坦身高上的难言之隐,他主动走过去,一手一个拎起父子二人,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往外走。
莫比瓦的儿子在他手中艰难回头,看向他的新婚妻子,突然剧烈挣扎起来:“放过她!求你们放过她!她怀孕了!放过她!”
芬克斯顺手扯脱他的下巴,和飞坦一起装聋作哑,径直走出去。
被留在原地的新娘终于有所反应,颤抖着抬起双手,捂住自己的面庞。
“哎呀,这可就有点难办了。”
侠客摸着脑袋发愁,其他人同样沉默不语。
莫比瓦之子一声多余的叫喊让复仇行动在即将结束时陷入停滞。
孕妇传递生命,担负种族延续,在全世界的司法审判和道德评判中都是特殊命题,一般而言,她们即使违法犯罪,也会获得不同程度的减免或宽限,何况这位新娘从未以任何形式伤害过流星街,和大部分普通民众一样,她很可能都不知道流星街是何处地方。
诛连一个无辜的孕妇在法理和人情上都不恰当,但她腹中所怀是莫比瓦的直系后代,这又注定她必死无疑,其中复杂与矛盾之处哪怕是长老院也会为此吵上三天三夜。
“有什么好纠结的,我们可是‘反派’,做的恶事难道还多这一件吗?”
发话的人是信长,尚未收刀入鞘,刃口还有血迹残留,仿佛在为他的话做出佐证。
身为蜘蛛却具备普世善恶观念,这让我感到有点意外,并且他对旅团的所作所为也不乏自知之明,但即便如此,他依然选择实施恶行。
自虐狂竟然不止库洛洛一个。
然而并非所有团员都像信长这样果决坦荡,面影刚刚获得编号事不关己,库洛洛目前没有表态迹象,除了不在此处的人,余下团员中有半数都面露犹豫,譬如派克简直要把“于心不忍”写在脸上。
旅团内部似乎也不总是一体同心。
在我看来,新娘于这次行动其实可有可无,是老秃头的儿子当众叫破她怀孕之事,才让她变得非死不可,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。
可怜的爱情,可怜的爱情中人,我最见不得爱的花朵还未盛放就凋零。
我一反常态,越众而出,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到新娘面前,弯腰捧起她美丽而脆弱的脸:“你爱的人和你发誓共度一生的人都不在乎你,而我们这边呢,好像也暂时无法做出决断,既然如此,不如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吧。”
我看向库洛洛。
库洛洛略加思索,对我点点头。
其他人不知道我的能力机制,但因为库洛洛同意,所以也没有异议。
我轻声问出触发赌局的第二制约:“你愿意以性命为赌注,和我玩一场游戏吗?”
新娘睁大眼睛,珍珠般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,她抖着嘴唇回道:“我愿意。”
yes,ido。
为了幸福。
为了生存。
我的赌局第一次迎来毫不相关的对手。
介绍完规则,我推出一枚单日筹码:“放心吧,绝对公平公正,就算是我这个‘庄家’也不能作弊。”
新娘犹豫了一下,推出一枚年度筹码,在我以为她没有理解规则时,又一口气把她手边所有筹码推进投注区。
前所未见的大手笔,轻易做到了我想做不敢做的事,我惊讶地笑出声来:“你这样孤注一掷,就不怕在我死后被我的同伴报复吗?”
“这是双方都同意的公平赌局,不是吗?”新娘还是一脸苍白,思路和言语却非常清晰,近乎平静地说,“所有人都死了,只有我活着,我也不会被允许活下去。但是如果我胜你负,我是不是也能像面影一样成为你们的一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