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白榆来到严府的同时,玉熙宫的宫门终于打开,等候在外面的数十文武大臣依次而入。
休养了一天一夜后,嘉靖皇帝的精神还是有点萎靡,但今天却不得不升座,接受一下文武大臣的朝觐和问安。
这个仪式的主要政治意义就是,让主要大臣们都亲眼看看,皇帝本人还是好端端的,避免朝廷人心猜疑浮动。
玉熙宫是西苑太液池边的一座小宫殿,规模完全无法与永寿宫相比较。
随着数十位文武大臣的涌入,正殿已经拥挤不堪。
按照朝会制度,。。。。。。
白榆话音刚落,严世蕃眼神一震,似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希望。他盯着白榆,半晌才缓缓点头:“你若真能稳住家父,那我严家上下,皆感你大恩。”
白榆摆手道:“小阁老言重了,我不过尽一份心力罢了。再说,严阁老若倒,我这五品千户也未必坐得安稳。利害相关,岂能袖手?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严府门房匆匆进来禀报:“钱指挥使到了,在外求见。”
“快请!”严世蕃立刻坐直身子,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。
不多时,锦衣卫指挥使钱邦彦步入堂中。此人年近五旬,面如铁铸,行走间袍角不动,乃是陆炳死后继任的实权人物。虽说是严党一系,但行事谨慎,向来不轻易表态。今日亲自登门,足见事态非同寻常。
“朝会已毕。”钱邦彦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定调,“陛下召见群臣,未提火灾起因,只说玉体无恙,命工部择日勘测废墟、拟定重修之策。”
“那严阁老可有异动?”白榆立即追问。
钱邦彦看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有。严阁老当庭奏请致仕。”
“什么?!”严世蕃猛地站起,脸色煞白,“他……他竟真敢开口!”
白榆却未显惊慌,反而冷笑一声:“果不出我所料。只是没想到,他竟在朝会上直接提出来??这是要逼宫啊。”
钱邦彦点头:“正是。当时满殿皆惊,徐阶默然不语,袁炜欲言又止。倒是陛下当场驳回,说‘卿辅政多年,劳苦功高,朕岂能轻弃’,并赐坐安抚。”
“那便还好。”白榆松了口气,“只要皇帝没答应,就有转圜余地。”
“可问题不在皇帝答不答应。”钱邦彦压低声音,“而在严阁老心意已决。据我耳目所闻,昨夜他独坐书房至三更,焚毁多封旧信,还命人整理历年奏稿,似在做退隐准备。”
堂中一时寂静。
严世蕃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发白:“父亲这是……要舍我而去?”
白榆瞥了他一眼,心中暗叹。这位小阁老平日骄横跋扈,此刻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。但他知道,此时不能乱了阵脚。
“小阁老,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”白榆沉声道,“严阁老想走,是因为他觉得大势已去,心灰意冷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拦着他,而是让他重新看到希望。”
“如何做?”严世蕃急问。
“永寿宫。”白榆一字一顿,“我们必须抢下重修工程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可能吗?”严世蕃愕然。
“那是昨天的想法。”白榆眸光微闪,“今日朝会之后,我已想通关键??钱从哪里来,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谁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。”
钱邦彦皱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主动揽事?”
“没错。”白榆冷笑,“徐阶为何能借重修三大殿收拢人心?因为他敢做事!哪怕没钱,他也敢上疏称‘材木尚存,可省工费’。如今永寿宫焚毁,正是同样的机会。若我们抢先一步奏请重修,并许诺三个月内完工,陛下必动心。”
“可我们哪来的木材?哪来的工匠?”严世蕃质疑。
“偷藏的三大殿余料,我们也有份。”白榆淡淡道,“当年陆炳经手调度,我查过账册,至少有三成落在了咱们的人手里。再加上江南几处藩库私存的楠木,凑一凑,够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