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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游戏散场(第2页)

这首诗想象了一个喜好玩乐、却又过分节俭的上帝,一个能创造、能掠夺,也能离场的神灵。不仅如此,在这“不缓不急”的创作过程中,在这部作品本身慢慢成形的过程中,狄金森也呈现出一种造物主的态度。索伦·克尔凯郭尔(S?renKierkegaard)对于喜剧意象与基督教想象之关联的论述,造成了最为深远的影响,他也提供了一种享受这类格言式智慧的方式。在他看来,喜剧是一种对于矛盾的认识——人类对自己的一系列感觉,譬如身体与灵魂,或是瞬间与永恒——而基督教信仰也建立在一系列矛盾的基础上(最低劣的也是最高尚的;最谦恭之人可以继承世界;骑在驴上的救世主;还有道成肉身的耶稣也是人形的神)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“体认宗教信仰的人,可以从最广义的层面上发现喜剧的意味”。狄金森的诗歌恰恰致力于这种发现的过程。最后两行诗听起来足够滑稽——此处获得了某些东西,彼处又失去了另一些东西——但它们也以双关的方式,暗示了道成肉身与耶稣受难的意象。上帝会让他的孩子作为一个人从这里“入场”,也会通过十字架上的道别,监护着此人“离去”的过程。这里的结局并不完全是“尽头”。就像狄金森的许多其他诗歌一样,这首诗的结尾也使用了破折号,它可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、喜剧性的终局:它标志着那个“死亡”也可以被读解为“延续”的时刻。

所以,喜剧也可以是一条救赎之路。不过,这里指涉的喜剧想象,主要将自己看作止痛药膏,而不是救命稻草。在喜剧中,真理不一定总是站在天使这里[可以回想一下詹姆斯·乔伊斯呈现一场特殊复活的方式:“拉撒路(Lazarus)站了出来,但他是第五位。”]。弗朗茨·卡夫卡(FranzKafka)的笑话不是基于对秩序的期待,而是基于某些颠覆秩序的感受:譬如不合时宜的开场,或是过度延展的结局。他说,弥赛亚(Messiah)只有在他不再需要的时候才会到来,不是在“最后一天”,而是在最后一天之后的第二天。他告诉马克斯·布罗德(MaxBrod),有时他觉得整个世界的存在,不过是上帝的一种糟糕的心情。布罗德问道:“那么,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希望吗?”“有很多希望,”卡夫卡微笑着说,“那是为上帝准备的——无尽的希望——只不过我们没有罢了。”你很难读懂他的表情,但如果进一步地思考这种微笑,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探索喜剧的救赎效果:在那些人们觉得自己无法逃避的东西之中,喜剧如何能够汲取能量?约瑟夫·K。(JosephK。)已经指出,人们当然可以将他的处境视作“一个笑话”。《审判》(TheTrial,1925)的第一段文字是这样结束的:“如果这是一部喜剧,他会坚持演到最后。”但或许他演得实在太容易了,他太想在某处直接结束了(显然,喜剧必须有一个结尾),以至于没有履行塑造结尾的责任。布罗德回忆道,当卡夫卡向朋友们朗读《审判》的第一章时,他笑得念不下去。又是这样的情况:要说出这种笑声的意义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任务。但我们可以揣测笑声的其中一个来源,或许K实在太过执拗地坚守、追求那些规则,这成了他陷入困境的一个基本前提。可以看一看后来的一段对话:“‘但这都是胡说八道。’‘何谓胡说八道?’K问道。‘你为什么非得一直问呢?’谷物商暴躁地叫道。”K对于阐释的渴望,似乎是一种分类层面的错误,他在试图探测、破译那些寓言,但他本来应该关注其他的事物。

但是,这并不代表我们比K更聪明。喜剧常常提醒我们,我们自己也总在寻找意义和动机,但最终只能徒劳地面对一个装满困惑的世界。伍迪·艾伦——他本人就是一位尊崇、热爱卡夫卡的读者(“有一天,F突然莫名其妙地打破了自己的饮食习惯”)——在《爱与死》(Loveah,1975)的开场处哀叹,他将因为一项从未犯下的罪行被处决:“当然,所有的人类都坐在同一艘船上,没错吧?我们最终都会因为一项从未犯下的罪行被处决,不是吗?”处理这种“终极”文本的方式,就是将它用作其他琐碎材料的借口。“是”、“否”还是“有可能”?——在伍迪·艾伦的职业生涯中,这三种答案恰恰是邪恶版的“三位一体”,因为真实的立场总是捉摸不透:“毫无疑问,存在一个看不见的世界。问题在于,它离市中心有多远,开到多晚?”“不仅找不到上帝,周末还得试着找个水管工。”“我一直在想有没有来世,如果有的话,我能否在那里换开二十块的零钱?”

哲学家阿伦卡·祖潘齐茨(AlenkaZupan?i?)近来问道:“恰恰是喜剧与喜剧性的存在,让我们最为清晰地意识到,人永远不止是一个人。他的有限性被一种**所侵蚀,这种**恰恰无须符合人与人之有限性的尺度,难道不是吗?……我们不仅不是无限的,我们甚至也不是有限的。”是的,事情可能确实有那么糟糕,这些笑话似乎也知道这一点。无论有没有来世,你都不能放弃那些主要乃至次要的**。天堂许下了很多承诺,但在喜剧的世界里,人总是需要按照自己的形象来构思天堂。

在伍迪·艾伦的短剧《死神摊牌》(DeathKnocks,1968)中,他将手持镰刀的死神带到了地面上,以此向英格玛·伯格曼(IngmarBergman)的《第七封印》(TheSeventhSeal,1957)致以诙谐的敬意:“(他大声地喘着粗气,结果被窗台绊倒,掉到了房间里。)死神(这可是坐不改姓的死神):我的上帝啊,我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摔断了。”在这场戏中,上帝可以出现在死神的脑海里,这是恰当的,因为它在戏仿道成肉身的传统故事。在这样情境下,我们可以从无限的高度,俯瞰自己喜剧的那一面,我们看到了一个永恒的真理,缠结在了喜剧的时间之中。俗话说“死神不等人”,但在这场戏里,他得喘口气才能继续行进。我们在《爱与死》的结尾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:“关键在于,不要将死亡看作一种终结,你得试着将它看作一种非常有效的、削减开支的方式。”许多喜剧都以类似的指令作为结尾。似乎好像有些事情结束了,但它命你不要将其看作“结束”。你可以将终点想象成某种立足点。或者在更好的情况下,所谓结束也可能被看作一场新的冒险。

与喜剧成婚

当然,你还可以实现其他虔诚的愿望。长久以来,喜剧的想象力一直都在光顾另一个不同的结局:婚姻。莎士比亚的喜剧大量地使用着这种结局。譬如,在《仲夏夜之梦》中,帕克兴高采烈地说道,幸福的结局比比皆是,“善始善终即是皆大欢喜”,他还说“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知烦恼为何物”。但是,我们需要对照《爱的徒劳》(Love'sLabour'sLost)中的另一句台词:“我们的求婚不会拥有经典的结局有情人未必成眷属,都要看天意。”拜伦(Biron)说道。费迪南德(Ferdinand)答道:“罢了吧,先生,再过一年零一天的时间一切便走向结局。”拜伦并不满意:“对于一出戏剧来说,这光阴的跨度也太过遥远。”他的言下之意是,喜剧的结局需要经过精心的构思,也需要默许观众的知情权。埃里克·本特利(Eritley)提议,喜剧必须尽快结束,否则可能就会转向悲剧,所以“幸福的结局总是具有讽刺意味”。或许讽刺并不一定意味着放弃幸福,但它至少要求我们反思,自己和他人究竟想从幸福中得到什么。《一报还一报》(MeasureforMeasure,c。1603—1604)的结尾将这种情境推向了极致。婚姻一向是喜剧中永恒幸福的象征,而它却让我们思考这究竟是否合衬。玛丽安娜(Mariana)请求着公爵:“我最仁慈的殿下请您不要让我的婚姻任人笑骂”,她表达了自己的恐惧,担心自己无法满足内心的愿望。不过,这句台词也指涉着另一种可能性,很多人认为安杰洛(Angelo)的命运要比死亡更糟。公爵为这对新人主持婚礼的时候,为玛丽安娜说了最后一番话(“祝你快乐,玛丽安娜”),而在此之前,安杰洛本人也坦陈道:“与仁慈相比,我更想要死亡。”

《一报还一报》展现了一些与以往的喜剧模式不同的东西,其中那种潜在的讽刺性,可谓喜剧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:这种模式的结局不仅体现了愿望的达成,还引发了更深入的思考,让我们深究“愿望”的本质。事实上,在许多喜剧中,“幸福的结局”也体现出某种有趣之处。在狄更斯(Dis)的《匹克威克外传》(Pickers,1836—1837)中,结婚的消息是这样传达的:“‘结婚了!’波特(Pott)惊叫起来,他的情绪一时间极为激动。但他随即便冷静了下来,阴冷地笑了笑,用低沉的、复仇的语气补充道:‘他这是活该!’”在基顿那部短片杰作《福尔摩斯二世》(SherlockJr。,1924)中,最后一个镜头同样令人印象深刻。它的基调可能没有《匹克威克外传》的调子那么阴暗,但也呈现出适当的灰度。在这个最后的画面之前,夏洛克(Sherlock)在影院放映室观看的室内喜剧中发现了线索,最终找到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女孩(见图17)。

在最后的影像里,他在电影银幕上看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幸福(美满的家庭、妻子和两个孩子),但他却报以困惑,一边挠着头,仿佛在说,“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吗?”基顿也穿越了自己的银幕和角色向我们发问: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么东西?”萧伯纳认为人生有两大悲剧:“一种是失去内心渴望的东西,另一种则是得到它。”喜剧的结局往往可以感知到这种真相,所以它会试着呈现其他的欲望,以便为这些悲剧之外的可能性留出空间。

图17巴斯特·基顿,《福尔摩斯二世》

萧伯纳自己在创作《卖花女》(Pygmalion,1912)的结尾时遇到的困难,集中、深化了这个关于终场与喜剧的核心问题:“满足”究竟意味着什么?它是一个目的地,还是一种副作用?在奥维德(Ovid)的作品里,皮格马利翁(Pygmalion)用象牙雕刻了伽拉忒亚(Galatea)的塑像,随后便与她结婚。但在萧伯纳这部戏剧的结局里,伊丽莎(Eliza)拒绝为希金斯(Higgins)做事,她故自出门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台词:“我无法想象,要是没有我的话,你又会变成怎样。”萧伯纳还为这部戏剧写了一篇文章,质询了许多假设伊丽莎还会回归的论点。他还嘲笑了那些“仍然受困于‘幸福结局’的人,他们总想用这种套路搞砸所有的故事”。当然,最初的观众报告也宣称“她最终同意回来”,后来的电影版本以及百老汇音乐剧《窈窕淑女》(MyFairLady,1956)中,也采用了这种相对温和的版本。萧伯纳的另一版结局,为他的这部喜剧添加了一种更微妙的意味。在1920年那版上演于奥德乌奇剧院(AldwychTheatre)的《卖花女》中,希金斯在望着伊丽莎离开的时候惊呼:“伽拉忒亚!”在一封写给女演员的信中,萧伯纳为这个词语添加了注释:“(意为这尊雕像终于复活了)……这样一来,他就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;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。”这最后一句话足以证明,伊丽莎的复活并不等于回家安居。而在萧伯纳其中一版电影剧本的结局中,当希金斯被问起有何不妥的时候,他说:“没有,没什么不妥的。这是个幸福的结局,也是个幸福的开始。”

无论在这个结局还是其他作品中,喜剧不会被看作目的本身,它是达成其他目的的一种手段。在这种模式里,“幸福”被理解成一种暗示未竟事业的方式。评论家T。G。A。纳尔逊(T。G。A。Nelson)认为,“喜剧存在两种相互矛盾的本质倾向,也就是大笑的冲动以及达成和谐的运动”。在他看来,这两种趋势在喜剧实践中最显著的表现,就是“向前移动的情节(一般通往婚姻)以及向后拉动的对话(嘲笑婚姻)之间存在的张力”。这种论点非常有帮助,但许多喜剧都找到了某种方法,能够在同一个结局里融合这两种倾向。《卖花女》的最后时刻既洋溢着和谐,也充斥着笑声:“希金斯:她要嫁给弗雷迪(Freddy)啦!哈哈!弗雷迪!弗雷迪!!哈哈哈哈哈哈!!!!!(戏剧结束时,他仍在放声大笑。)”在萧伯纳那部《凡人与超人》(ManandSuperman,1903)中,也可以看到类似的情境。在这部戏剧结尾的时候,维奥莱特(Violet)将杰克·坦纳(Jaer)称为诽谤婚姻的暴君。“安(Ann):别管她了,亲爱的。你就继续说吧。坦纳:说吧!(众人大笑)”在这样的时刻大笑,其实也是某种尝试,这个结局想要暂且搁置“和谐”的理想,对其一笑置之。人们已经看透了理想,而且发现它还不够理想——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理想就不那么受欢迎了。

在《米德尔马契》(Middlemarch,1871—1872)的结尾,乔治·艾略特(GeeEliot)提醒着自己的读者:“婚姻一直是许多叙事的目的地,但它其实仍然是一个伟大的开端。就如亚当(Adam)与夏娃(Eve)的故事,他们在伊甸园度过了蜜月,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在荒野的荆棘与蓟丛间诞下的。”斯坦利·卡维尔(StanleyCavell)把从《淑女伊芙》(TheLadyEve,1941)到《亚当的肋骨》(Adam'sRib,1949)的一系列影片,称为好莱坞的“再婚喜剧”(arriage),它们对这种叙事的目的地进行了颇为丰富、可观的探索,仿佛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开端。许多这类电影都是从伊甸园以外的地方开始的,那里的天堂似乎已经失落,但那对男女似乎仍然保持着可以对话的距离。问题不在于“他们是否会结婚?”而在于“他们是否会继续离婚?”在《女友礼拜五》(HisGirlFriday,1940)中,沃尔特(Walter)对前妻希尔蒂(Hildy)说道,“我们之间有一样东西是无法分割的”。卡维尔指出,如果婚姻意味着性与社会的结合,那么它可能终究会让人失望。这或许是因为,它无法在驯服性行为的同时又不让它受挫。这些电影通过双方共同的再婚意愿,寻求着喜剧传统中由来已久的另一种节奏,也就是从死亡中重生的欲望:“我们在婚姻本身的竞技场里发现或是恢复浪漫……将婚姻本身转化为浪漫……让我们能够再度关注彼此、回忆开端,甚至想起对方还是陌生人时的样子。”

回忆开端:这是许多喜剧结局所珍爱的体验,它让喜剧更像是一种希望而非承诺。在《费城故事》(ThePhiladelphiaStory,1940)的结尾,德克斯特(Dexter)想让特蕾西(Tracy)再次与他结婚。她答道:“你确定吗,德克斯特?”“一点也不,但我愿意冒这个险,你愿意吗?”在这样的时刻,喜剧的目标是比慰藉更复杂的东西。这种类型散发着大胆、冒险与自由的气息。虽然它渴望婚姻和结局能够提供稳定的安全感,但也希望那种浪漫的风险永远不会结束。在《春闺风月》(TheAwfulTruth,1937)的最后一场戏中,杰里(Jerry)对露西(Lucy)的坦白非常精彩:“你还是像从前那样,只是我曾经是个傻瓜。好吧,我现在不傻了。只要我改变了……你不觉得一切可以回到从前吗,除了有些不同之外?”或许他们可以做到,他们也会做到。这里提供的不是前瞻性,而是丰富性。这不完全是幸福,也包括了对幸福的想象。

图18 霍华德·霍克斯,《育婴奇谭》

霍华德·霍克斯在谈及《育婴奇谭》时狡黠地说,他呈现了一个“相对幸福的结局”。在最后一场戏中,苏珊(Susan)向大卫(David)保证: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这句话指涉的是霍克斯所用的形容词(“幸福”)。但是,大卫的回答代表了他用的副词(“相对”):“每次你这么说,总会有些事情发生。”(见图18)

亚当与夏娃似乎再次堕落,但事情又并非完全如此。越来越多的现代喜剧在设计结尾的时候,展现的不再是“一切都好”的大团圆,而是“一切(或许)将要好起来”的时刻。它预示着一种未知的未来,这种未来不再是“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”,而仅仅是“他们生活着”——仅此而已,可能还夹杂着随之而来的希望。在谢里丹的《丑闻学校》中,彼得·狄泽尔(PeterTeazle)爵士在结尾时对年轻的情侣们说道:“愿你们像狄泽尔夫人和我一样,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——我也打算这么做。”在这个典型的范例中,喜剧结尾是“倒数第二”的艺术。正因如此,它的最终时刻常常充斥着一种矛盾的感觉:虽然这场对话暂且停滞了下来,但我们仍然愿意在作品结束之后继续启程。在伍迪·艾伦那部《曼哈顿》(Manhattan,1979)的结局中,言辞与眼神的美妙交流,捕捉到了这种喜剧精神。比利·怀尔德(BillyWilder)也在《桃色公寓》(TheApartment,1960)里把握着这种意味——巴德(Bud):“库贝里克(Kubelick)小姐,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?我真的很爱慕你。”弗兰(Fran)(微笑着):“闭嘴,发牌!”[4]《热情似火》(SomeLikeitHot,1959)的结局甚至更加精彩:“奥斯古德(Osgood),我跟你实话实说吧。我们根本就没法结婚。”“有何不可?”“我是个男人。”“好吧,没有人是完美的。”

如果要为喜剧设定某种目标的话,这种“美中不足”可谓恰如其分,这种状态既会让你付出代价,也会为你带来一些可能性。喜剧类型那些最为动人的终局,总是不断地回归这种模式。在《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》(EternalSuheSpotlessMind,2004)这部影片的最后时刻,克莱芒蒂娜(e)和乔尔(Joel)直面着重新开始的艰难:

克莱芒蒂娜:我不是一个概念,乔尔。我只是个乱糟糟的女孩,只想寻求自己内心的安宁。我并不完美。

乔尔:我现在看不出你身上有什么我不喜欢的地方。

克莱芒蒂娜:但你终究会的。你会的。你会想到一些事情。我也会对你感到厌烦,觉得自己被困住了。我身上总会发生这样的事。

乔尔:好吧。

克莱芒蒂娜(含泪大笑):好吧……好吧。

乔尔(笑中带泪):好吧。

——查理·考夫曼(CharlieKauffman),《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》

乔尔的“好吧”(Okay)介于让步与反对之间,克莱芒蒂娜的“好吧”则关乎惊讶、怀疑与宽慰。他们共同的笑声既是古而有之的歌谣,也是通向未来的开端。当他们发出笑声的时候,贝克(Beck)的那版《人人都会懂得》(Everybody'sGottoLearime)将这部影片推向了尾声。歌名里的“总有一天”正是喜剧结局的时点。它蕴含了一种很难重新开始的感觉,但我们也能在歌曲开头的词句中,找到重启的时机:“改变你的看法,看看你的周围。”这正是喜剧的天赋之一:它愿意接受——然后展现——一些不同的东西。洛丽·穆尔在《楼梯口之门》(AGateattheStairs,2009)中写道:“正因如此,你才知道这是一部喜剧。喜剧的结局是其他一切事物的开始。”[5]

[1] 与下文的“欧宝”均为古希腊货币单位。

[2] 起源于巴伐利亚的一种复活节习俗。指的是牧师在讲道的过程中,插入一些笑话式的内容,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信徒体认道德。

[3] 此处指涉的是艾米莉·狄金森在南北战争时期写给表姐妹的信件中的话语,其中包含了“歌声飘过死亡的台阶”(sangoffelsteps)一句。学者莉安·乌尔班诺维奇·马塞兰(Leigh-AnneUrbanowiczMar)认为这里的“关乎死亡”(el)一词与战争时期的藏骸所(elhouse)有关。此处作者应是与上文对应,举例说明用“无限的歌声(艺术)”丈量“有限的死亡(生命)”。

[4] 此处的“闭嘴,发牌!”(Shutupanddeal!)为一语双关,“发牌”(deal)一词也有“成交”之意。

[5] 作者在最后一章援引的洛丽·穆尔也是最初的“揭幕”一章中引语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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