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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角色内外(第1页)

第三章角色内外

科里芬()勋爵:或许我有些自命不凡,但我确实算个角色(笑)。

格里尔(Gryll)小姐:你当然是个角色。或者说,你体内藏着很多角色。

——托马斯·拉夫·皮科克(ThomasLovePeacock),《格里尔·格兰奇》(GryllGrange)

原型人物与角色扮演

有些人永远不会改变。“喝杯酒的时间总还是有的。”长指甲在《我与长指甲》的结尾处如是说道。他的手里一如往常地拿着酒瓶,毕竟这就是他的本色。亨利·柏格森宣称,这种可预测性恰恰是喜剧的秘诀:“每个喜剧角色都是一种类型。反之,每种类型的相似之处都有几分喜剧性。”当人被简化为物的时候,他就会变得滑稽可笑。这种“物性”被看作是僵化的、惯性的、顽固的事物,那是“机械地套在活人身上的外壳”。在这种模式中,死物代表着无意识,而活物则代表着可变性。根据柏格森的说法,真正的喜剧人物是一种偏执狂,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喜剧性。对着这样的人物发出笑声,只是为了纠正他们,以便让他们回归人性。因此,喜剧人物有一种复沓的、荒谬的冲动:他们会变成戏仿自身的形象,因为他们过于忠诚地坚持那些让自己兴奋的事物。

在某些情况下,这种论点似乎非常正确。但我们仍然应该指出,柏格森的理论本身就包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喜剧性。他反复宣称:“每一个喜剧角色”都是僵化的,但这种宣言自身也是僵化的,它刻板地拒斥着其他的可能性(正如乔治·梅雷迪思曾指出的那样,“在面对未有定论的因果关系时,任何智识层面的辩护,都蕴藏着喜剧的基因。”)。当然,柏格森的路径忽略了“长指甲”等人物那种一知半解、引人发笑的特质。柏格森认为,生活“永远不该重复自身”,但是,在伊塔洛·斯韦沃(ItaloSvevo)的小说《泽诺的意识》(Zeno'sce,1923)中,泽诺·科西尼(Zenoi)正确地感知到了重复中的生活,他从自己反复戒烟的尝试中,挖掘出了某种喜剧性。“那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支烟。”他潇洒地回忆道。这种“最后一支烟”的程式,不仅仅是另一块镶嵌在活人身上的零件:“人们会摆出一个漂亮的姿态,然后说,

‘我再也不会了’。但是,如果人们真的履行了承诺,那个姿态又将意味着什么呢?只有当你被迫重温誓言的时候,那种姿态才会被赋予意义。”泽诺的姿态是一种美妙的前奏,预示着一场未曾发生的恶斗。他知道,如果自己真的戒了烟,他就放弃了那个享受放弃的自己。这个人物同时扮演着属于自己的双重角色,他知道不同的自我无法完全匹配,他也无法实现自己最完美的预期,但这些想法确实激励着他。不久之后,他就开始在口袋里装进那“倒数第二支烟”——只是为了保险起见。

像泽诺这样的人物,支撑着G。K。切斯特顿(G。K。)的论断。在他看来,幽默中隐藏着一种特定的概念:“怪人沉溺于古怪的行为之中,然后厚颜无耻地表现出来。”所以,这种人物其实是在开自己的玩笑。拉尔夫·沃尔多·爱默生(RalphWaldoEmerson)认为喜剧的本质是“一种善意的中间状态……假装要表现某些东西,但其实并未表现。与此同时,又要大声说出‘即将表现’的宣言”。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观点,它表明喜剧人物不只是无意地、愚蠢地陷入某种重复状态。有时候,他反而会自觉地探索这种状态。他一边陷入困境;一边半开着玩笑;一边倾情表演;一边又讽刺着自己。因此,两种探讨喜剧人物的看法,呈现了某种微妙的冲突,无论是哪种看法都极富“喜剧性”:一种是僵化的、刻板的自我,一种是不同于表面形象的自我。艺术家与作家会被这两种模式同时吸引,他们甚至常常试图结合两者。贝克特的《莫洛伊》(Molloy)为这场辩论提供了喜剧化的贡献:“一个人是什么样,那他就是什么样——至少某种程度上如此。”《莫洛伊》的妙语徘徊在个人证词与宏大理论之间,它可以看作是下文核心问题的缩影。在本章中,我会探索人们历来看待喜剧人物的方式。

人们总是觉得“典型人物”(stockcharacter)非常可笑,这种观念可谓由来已久。狄奥菲拉克图斯(Theophrastus)的《人物志》(Characters,c。319BC)记述了“话匣子”(Chatterbox)、“守财奴”(Penny-Pincher)以及其他一系列的典型人物,他们似乎呼吸着同一种空气,共享着同一种生命。狄奥菲拉克图斯以希腊喜剧作为论述的重心,在这种喜剧中,每位演员都戴着巨大的、怪异的面具,它遮掩着演员的整个头部。面具可以用于藏匿,但它也可以用来揭示。它可能会淡化“人”的复杂性,呈现某种特定的“角色”。但是,在庞大的圆形剧场中(可以容纳多达17000名观众),它也可以让观众意识到,这个“人”超越了自己的生活,扮演着某种更宏大的“概念”。希腊喜剧还要求一人分饰多角,所以面具可以让同一位演员在不同场景之间切换角色。戴上面具不仅意味着“成为原型人物”,也意味着“角色扮演”。

米南德(Menander)的新喜剧(Newedy)提供了欧洲文化中最具影响力的喜剧模式之一。在他的作品中,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典型人物(狂热的恋人、暴躁的父亲等)的示例,但它们也展现了一些比旧喜剧更自然、更细腻的人物。拜占庭的阿里斯托芬发现米南德的人物刻画是如此逼真,他甚至感动地问道:“究竟是米南德模仿了生活,还是生活模仿了米南德?”这个“笑话”其实也暗示着剧作家沉溺于创作本质的状态。在《愤世嫉俗》(Dyskolos,317—316BC)的第一场戏中,观众面对着一位典型人物——爱上邻家女孩的勇士——但柴拉斯(Chaireas)却挖苦着此人:“索斯特拉托斯(Sostratos)啊,难道你一见钟情了吗?这可真快啊!难道说,这其实就是你出门的目的?为了爱上一个女孩?”这句话改变了求爱者的性质——典型人物也可以成为特殊的个体(可以是那个女孩,而不仅仅是“一个女孩”)。柴拉斯的评价也提出了一个关于喜剧人物的核心问题:这位年轻人真的陷入了诚挚的、发自内心的狂恋吗?还是他只是热衷于扮演某种角色,甚至他走在路上,都只想装成一位“求爱者”?当然,两者可能兼而有之。究竟是索斯特拉托斯模仿了“年轻恋人”索斯特拉托斯,还是后者模仿了前者?

在米南德的巧妙编排之下,典型人物表现出一种新奇的活力。角色既是动作的发起者,也是故事的主题。米南德式的喜剧情节,探索着我们一直在思考的暧昧性,它们创造了更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模式。虽然这些戏剧处理着刻板印象,但它们常常关注身份错乱的情境,以及超现实的替代性行为。在这种作品中,时刻展现着某种“扮演性活动”。事实上,喜剧总是戏弄着感知,编排着诡计,所以即便是那些直截了当的人物,也变得难以辨明。在《萨米亚》(Samia,c。309BC)中,尼克拉托斯(os)震惊地发现,他的女儿在他的屋里给婴儿喂奶。他向德米亚斯(Demeas)指出了这一点,他的这位朋友本以为自己的情妇克里索丝(Chrysis)是婴儿的母亲(在剧中的早些时候,德米亚斯刚刚发现克里索丝在给孩子喂奶)。因此,其实德米亚斯的儿子让尼克拉托斯的女儿怀了孕,而德米亚斯现在需要掩盖这一事实。你说她在喂奶?当然不可能了。德米亚斯小心地说道,“或许她只是在装模作样。”在米南德的世界里,你可以“假装”做任何事情,也可以成为任何角色——甚至可以简单地做你自己。这部喜剧只是从既定的套路中获得了最初的线索,在此之后,它的角色便沉溺于危险的、即兴的、令人愉快的想法之中,并从中获得了新的动力。

幽默,漫画,戏装

戏剧的舞台总是欢迎那些变幻莫测的喜剧人物,毕竟演员这种变色龙式的形象,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暧昧性。“伪善者”(hypocrite)一词就来自希腊语中的“演员”。《牛津英语词典》对于“喜剧人”(edian)的主定义,也暗示着某种模棱两可——1a:“喜剧中的表演者”,以及1b:“在现实生活中装模作样的人”。喜剧的模式强化了这种两面性。观众不仅要面对扮演他人的演员(在任何戏剧中都是如此),也要面对胡作非为的角色,这些角色常常会扰乱观众对他们的既定感知。他们或许是1a,但却悄悄怀着成为1b的野心。因此,在康格里夫的《为爱而爱》(LoveforLove,1695)中,瓦伦丁(Valentine)竟然恳求着安杰莉卡(Angelica):“喜剧已经接近尾声,让我们想想表演以外的事情吧,我们应该做我们自己。”但是,当这部喜剧结束的时候,我们可以意识到它想传达的东西:所谓角色并不是你本人,而是你扮演的东西。许多喜剧总是沉迷于那种无法完全认同自我的形象,即便在这种角色最为专注的时候,他也仍旧与“自我”存在某种割裂。

这种古怪的人物拥有多重身份,幽默的话语为他注入了新的活力。“幽默”(humour)一词源于古代与中世纪的生理学,它的原意是“体液”。据说这所谓的四种体液(血液、痰液、黑色胆汁、黄色胆汁),决定着人物的性格。本·琼森(BenJonson)在《体液决定人格》(EveryManOutofHisHumour,1599)中谈及了这种过程,“某种独特的品质强烈地占据着个体,它甚至引导着所有的情感、精神与力量这些因素彼此激**,却又朝着同样的方向”。正如莫里哀(Molière)所理解的那样,那些被体液影响的人物,无疑是肥沃的喜剧土壤。莫里哀既是一名演员,也是一位剧作家,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“喜剧人”。在职业生涯的早期,他在即兴喜剧(ediadell'arte)中扮演了许多角色。这种形式的戏剧,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典型人物,演员们也要戴着面具表演。虽然面具框定了角色,但它释放了演员。这种作品的剧本内容很少,所以演员们必须即兴地表演动作与台词。所以,演员们既要预先准备,又要随性发挥。这种作品中的人物既是“自动的”,又是戏剧化的。这种表演的经历,对于莫里哀塑造喜剧人物的艺术贡献而言,可谓意义非凡。

正如《厌世者》(TheMisanthrope,1666)的名字所预示的那样,它描绘了一种类型的肖像。但在莫里哀的眼中,如果强烈地将自己想象成某种类型,可以传达一种逃避感。厌世的阿尔切斯特(Alceste,由莫里哀本人饰演)为了逃避自己的个性,塑造了一个“人物”。他非常关注他人的言行与想法,所以他为自己建立了一种防御机制,保护自己免于这方面的担忧。不过,他爱上的那个女人——塞利梅纳(e),起初由莫里哀的妻子饰演——已经对他知根知底:

你能感觉到,他一定会与你为敌吧?

你能让他和你达成共识吗?

他在人人面前都是如此,

展现出与天性相反的特质。

这种对立看似是反社会的,但它携带着深刻的、社会性的虚荣印记。与莫里哀的许多主角一样,他想让自己成为一种奇观,在他试图回避的环境中表演。莫里哀的《唐璜》(DonJuan,1665)也是如此。主人公为了粉饰**的恶习,发表了一场显然发自肺腑的演讲。斯加纳列尔(Sganarelle)插话道:“看起来你好像已经把台词背熟了。而且你说起话来就像是一本书。”所谓的“性格特质”也可能隐隐地埋藏着它的对立面。如果所谓的特征显露出一种死记硬背的姿态,它也可能会成为面具。

莫里哀的成就源于他对喜剧的独到理解,这种艺术形态的导火线,常常在于个体自我认知的差异。他们对于自我的理解,以及他们假装扮演的角色,会呈现出一种反差。他的作品也表明,嘲笑这些人物的社会和观众,都不能免受指责。阿尔切斯特在回应塞利梅纳的上述发言时说:“笑声与您同在,夫人,您赢了继续讽刺我吧;尽情享受吧。”反厌世者大队中那些“哦,多么文雅”的人士——那些赞扬礼仪、审慎与“和睦关系”之人——不仅是阿尔切斯特的陪衬,也是他的替身。他们也假扮成与自己不同的人,扮演着某种角色,因为他们太在意他人的观点了。这种礼仪性的掩护,只是一种权宜之计。在莫里哀的作品中,与笑声“同在”,并不是一种完全令人慰藉的经历。笑话会对说笑者产生反作用。

这位剧作家对一种极端的、怪诞的常见“类型”抱有兴趣。长期以来,喜剧一直在把玩这种想法:你可以通过漫画的方式来揭示真相。画家安尼巴莱·卡拉奇(AnnibaleCarracci)写道:“优秀的漫画与任何艺术作品一样,要比现实更贴近生活本身。”采用漫画技巧是塑造喜剧人物的必经之路。威廉·贺加斯(WilliamHogarth)对于现实的想象之作,充斥着各种源于喜剧的典型人物——妓女、浪子、绿帽男——但他小心翼翼地区分着“人像”作品与漫画作品(见图5)。

图5 威廉·贺加斯,《人像与漫画像》(CharadCaricaturas,1743)

这幅版画的底部是亨利·菲尔丁(HenryFielding)为《约瑟夫·安德鲁传》(JosephAndrews,1742)所作的序言。贺加斯被誉为“漫画历史学家”,他与那些寻求“最精确的自然副本”的画家截然不同。这种差异固然重要,但贺加斯的作品之所以显得如此挑衅,是因为他似乎将自己的生活,看作一种畸形、扭曲的艺术。威廉·黑兹利特(WilliamHazlitt)有一句精妙的表述,可以用来形容霍加斯的作品:“荒诞之物的尝试与较量”“他创作的人脸接近漫画的边缘,却又从未越过边缘”。如果想要达成这种效果,至少需要两张脸庞(见图6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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