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真的不错,我建议让他设置一个无线电报单位,他可以扩充他的人手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噢,当然好。可是——你知道他的办公室不大,是很传统的那种。你也知道,这些商业冒险家是怎样勉强维持的。”
“我了解,霍索尼。破旧的小桌子,半打人挤在一个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房间,过时的会计系统,女秘书一待就是四十年。”
霍索尼放心了,主席已经扛下了责任。即使有一天他读到那家小店的秘密档案,那些文字也影响不了他了。拉帕瑞拉街上那家卖吸尘器的小店,早已淹没在主席栩栩如生的想象力里,它的真貌已不复可寻。59200-5情报员已经得到认可。
“那是这人性格中的一部分,”主席向霍索尼解释着,仿佛推开拉帕瑞拉那扇门的人不是霍索尼,而是他自己,“这种人无时不在锱铢必较、冒险求利,所以不会成为乡村俱乐部的会员——这和他破碎的婚姻无关。霍索尼,你太浪漫了。他的生命里女人来来去去,但我想永远不及他的工作来得重要。如何善用一个情报员,秘诀在于了解他。我们在哈瓦那的人属于——你可以说属于吉卜林[16]那个年代。我想,在他墨渍斑驳的书桌某处,一定放着一本以便士为记账单位的古旧牛皮账簿,详细记载着他的第一笔生意:四分之一份印第安橡胶,六盒钢制笔尖……”
“我不认为他的年代可追溯到钢制笔尖那么久远,长官。”
主席叹了口气,重新戴上墨镜,他那只天真的娃娃眼又回到隐遁状态。
“霍索尼,细节并不重要,”主席说,声音带着恼怒,“可是你若想成功地掌握他,你必须找到那本账簿——我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是的,长官。”
“你刚才说他之所以过着退隐的生活,是因为妻子的缘故。那是个错误的推想,霍索尼。像他那样的男人反应不会是如此。他不会张扬他的失落,不会让你察觉他的悲伤。如果你的推想正确,那么在他妻子去世之前,他为什么不加入俱乐部?”
“她只是离开他。”
“离开他?你确定?”
“相当确定,长官。”
“哈,那表示她一直没找到那本账簿。把它找出来,霍索尼,那他一辈子就是你的人了。我们刚才谈到哪里了?”
“他办公室的人员编制。长官,对他而言,吸收大量新员工并不容易。”
“我们可以慢慢将旧员工淘汰,遣散他原来的秘书……”
“事实上……”
“当然这只是猜想而已,霍索尼,毕竟他也可能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人。这些老派的生意人,殷实可靠,但有时眼光过于短浅,不合我们这样的人使用。他的第一份报告可以帮我们做个判断,但事先规划总是好的。你去问问杰金森小姐,看她那里有没有会讲西班牙语的人。”
霍索尼搭乘电梯一层层往上升,好似从火箭上俯看这个世界。整个西欧在他眼底下往下沉,接着是中东,然后是拉丁美洲。杰金森小姐四周环绕着密密的档案柜,看上去宛如一条条梁柱环绕着一个老去的神殿。大家只知道她姓杰金森而不知其名。至于这栋楼里的其他人,出于莫测高深的安全考虑,则是一律以教名相称。霍索尼进门的时候,她正在口授秘书打字:“给A。O。的备忘录。安吉丽卡已经转至C。5,周薪提高为八英镑,这项调薪务必立即生效。我知道你不赞成调薪,所以我必须告诉你,安吉丽卡的财务状况已经岌岌可危,快要去当公共汽车售票员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杰金森小姐尖声问。
“主席要我来见你。”
“我没有人可以给你。”
“我们并不急着现在要人,只是先探探情况。”
“艾瑟儿,亲爱的,打个电话给D。2,告诉他不许叫我的秘书加班到七点以后,除非国家发生紧急事件。而且即使战争爆发或是可能爆发,也得先通知我们那群秘书才行。”
“我们在加勒比海可能需要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秘书。”
“我没有人可以给你。”杰金森小姐说,像个机械人。
“哈瓦那——小小的一个站,气候很好。”
“组织有多大?”
“目前只有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不是婚姻介绍所。”杰金森小姐说。
“一个中年男人,他有个十六岁的小孩。”
“已婚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霍索尼含混带过。
“他稳定吗?”
“稳定?”
“可靠、安全、个性沉稳?”
“噢,没错,没错,这点你放心。他是那种老派的生意人,”霍索尼随口套用主席所说的话,“白手起家的那种,对女人没兴趣,可以说已经摆脱了对性的需求。”
“没有人能够摆脱对性的需求,”杰金森小姐说,“我必须为我送出国的女孩负责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手上没有人选。”
“这个嘛,”杰金森小姐思索着,“在这种情况下,或许我可以把贝翠丝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