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9998事务所
劲爆消息!现场连线!
一场真人分手谈判火爆上演,千万不要错过了!就在你前方10点钟方向,Please餐厅的第三间包房,悄悄地、小心翼翼地推开包厢门一点点就能看到,雅致的餐桌前,面对面坐着一对儿。一个白裙一个黑衣、一个美艳一个英气、一个是年轻的女性——还有一个,呃,还是女性?她此刻正念着分手的告别辞:“很感谢你陪伴我一起走过的这段时光,不管好的坏的,都已经成为我人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不过既然要分手,那么就该分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,我就放在这里了,如果你需要收回……”
杜月白说着,从纸袋里掏出四个盒子和一个用塑料袋套着的花盆,推到桌子中央,慢条斯理地啜一口极地冰蓝。
再看坐在她正对面的人,面孔涨红得可以媲美她耳边晃**着的红宝石耳坠,被低胸紧身套装紧紧束缚的胸口上下起伏,戴着一圈亮晃晃戒指的手指捏着骨瓷杯,不停地颤抖。
生怕闪花了眼的杜月白在咖啡厅里架上墨镜,接续刚才的话:“至于我送给你的那些礼物,如果你愿意,就留作纪念吧。真心祝福你找到真正可以让你倚靠的避风港。勿想念,勿再见。我们,好聚好散。”
啪!
随着一声拍桌声,桌子抖动、餐盘跳舞,咖啡匙冲出重围,铿地落地。
“你你……”
“以上,”杜月白把一封信推到对方面前,“就是陆先生委托我向胡小姐转达的话,如果胡小姐觉得有必要,还可以自己看一下下,一字不落。”
“混蛋!他为什么不自己来?”又是一记地动山摇。
“陆先生正在回老家的路上,实在分身乏术,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胡小姐启齿。这些话让他当面告诉你,实在太难了,所以他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,委托我代为传达他的心意,就是这样。”杜月白说完,按下了包里录音笔的停止键,约会已赴,话已传达,有证有据,她可以顺利交差了。
“他竟然回澳洲了?”
“不,他回老乡澳门了,我看挺正大光明的。”
“澳门?你是说……他、他一直骗我?他怎么可以这样,怎么可以这样……”胡小姐瞪大着眼,口中喋喋不休,浑身抖个不停,看得出是在清醒与崩溃的角力中奋力挣扎。
“有道是合则来不合则散,胡小姐看开些,何况一个欺骗你的人,还留恋什么?”
“太过分了,呜呜……太、太……”胡小姐哇啦一声,鼻涕眼泪瞬间决堤,以排山倒海之势,浓糊了她黑黑的睫毛膏和蓝阴阴的眼影。
杜月白站起来,轻咳一声:“节哀。”面上虽然淡淡的,语声却是真诚的。
“我说的是你!”胡小姐突然操起咖啡杯,往杜月白身上就是一泼。
杜月白头一歪,身一偏,轻轻松松躲过那一瀑浓郁的、香醇的、飞溅的、咖啡色的摩卡咖啡。
轻车熟路。
很可惜,一不长眼的侍应生恰巧错进了她们的包厢,恰巧手里还托着个满载蛋挞和意大利面的金属餐盘。杜月白还来不及得意,哐当一声,酱飞蛋走。
好吧,人有失手马有失蹄。
大意失荆州的杜月白,一边揉着额角,一边捻下头发上黏糊糊的肉酱,耳边还要忍受胡小姐挂着眼泪鼻涕的破口大骂:“你伤天害理,你助纣为虐!你也是女人,居然还帮着那些坏男人做这种事!你不是女人!不,你根本不配做人!这就是报应……”
后面的话在此予以省略,并不是胡小姐气愤到说不下去,也不是胡言乱语到无法用语言组织,而是杜月白的大脑对后面的话自动予以消音。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,安慰什么的、绝后患什么的都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。她在盘算的是她身上银灰色套装的洗衣费和折损价,应该可以一并算在那位陆先生身上,毕竟这衣服还是公司所有物。
杜月白只看到胡小姐朝她脸孔一指,重重地哼哼两声,踩着七寸高跟鞋,一扭一扭地走出了包厢,走之前还不忘抄走了桌上的盒子和塑料袋,当然,那封信不在其中。
杜月白丢开吸管,一口饮尽剩下半杯极地冰蓝,把钱塞给还在忙不迭道歉的侍应生,从皮包里掏出一本记事本。翻开记事本的扉页,标题栏上写着“废白白的代理师手册”。翻到第31页,杜月白在第187条“在Please餐厅内品尝一次招牌极地冰蓝”前,轻轻打了个钩。
目标,完成。
你有没有听过“私人代理师”?
打官司会找诉讼代理,创业公司会找注册代理,生活中还有许多事你都希望有别人替你代理完成。
那些不会做的、不便做的、不愿做的。
而这些可以交由代理师完成。
9998事务所就是一家可以提供各项代理业务的公司。
来做代理师的动机各有不同,有的是天性乐于助人乐于奉献的,有的是生性冒险不愿拘束的,有的是乐于窥探人性隐私的,还有杜月白这样的——是为了成为作家体验人生的。
她,杜月白,22岁,政治系大四学生,是为了在成为作家前积累素材体验人生,加入了兼职私人代理师的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