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加贝说:“你绝对放心,笑场了也没人扣你演出费,现在是我贺加贝说了算。再说,演一演就习惯了,跟你演小旦谈情说爱是一样的。演多了,也没啥好笑的,只是底下人觉得乐和而已。咱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。”
说了半天,万大莲一直抱着廖万乱晃**,手还不停地跟那碎货的小手在胸部衣服里玩搏斗,就是不应承。
他起身又把那碎货的屁股拍了一下:“玩够没?”
那碎货竟然还被拍哭了。万大莲就一直哄着:“叔叔跟你耍哩,叔叔跟你耍哩么!”
从她家里的景况看,日子是过得蛮恓惶的。万大莲迟早都穿着那身练功服、练功鞋。一件刚洗过的丝绸衬衫,还是他们在杭州演出时买的,他清楚记得那上面的牡丹图案。吃的饼干,也是街道上私人摊子打的那种马蹄掌大的桃酥饼。茶几上半碗剩米饭里,稀软着几片烧茄子。尤其是擦脸毛巾,他看都有点发硬了还在用。说明廖俊卿那头猪走后,就没关心过万大莲。他觉得是时候了,就有点强制地说:“不说了,明天就到我团里上班。演一场五百块,把把清!”把把清,是一场一结算的意思。
这个数字对任何人都是有**力的。那时剧团演出一场,一人也就三五十块钱演出费,并且一拖好几个月发不下来。
“我去这个咋办?”她用嘴努努怀里的孩子。
爱屋及房上的乌鸦,可贺加贝对廖万这个“乌鸦”,却总是有些爱不起来。他说:“你也不能老让孩子吊拉着。真的不做事了?光给廖俊卿看孩子?就让人家在外面龙爪凤爪野鸡爪,五花六花糖麻花……”
万大莲被惹得扑哧一笑:“你再别说他了!这是我的孩子,与他无关。”
“那还叫廖万?应该叫万廖。我看叫万货(贺)都比他强。”贺加贝说的那个“货”字,是故意向“贺”的方向滑了一下。
万大莲又扑哧笑了:“别说了,娃真的小,我还得再等等。”
“等啥呢,我明天就给你弄个保姆来,一切费用都是我的!”
万大莲说:“那咋行。”
贺加贝说:“咋不行?我说行就行!用人才,现在不都给优惠政策嘛!还有给房、给安家费的呢。房子本团以后会有的!眼下保姆费,梨园春来包了!”
他所说的本团,自然是指贺氏喜剧艺术团了。
万大莲还想说什么,贺加贝就起身要走了。他能感到,这次万大莲是会同意的。反正同意不同意,他都会把她弄过去,有这么个摊摊,是能为她负点责任的时候了。尽管万大莲没有半点想让他负责任的意思,可秦腔团如此不景气,她把日子过成这样,他心里实在搁不下!
本来贺加贝是想多待一会儿,啥时见了万大莲,他都会有释放不完的**。可又不能多待,他知道潘银莲会吃醋的。
潘银莲最见不得的就是万大莲。每次回家,他哪怕把万大莲的房子多睄一眼,她都会有反应。他知道,把万大莲弄进梨园春来,肯定会惹些麻烦,但他又不能不作出这个决定。镇上柏树新写的段子,的确需要女角儿,并且戏份还很重。他也故意与火炬一起,当着潘银莲的面商量过。火炬倒是没提具体人选,他端直就提到了万大莲。火炬还看了他嫂子潘银莲一眼。他有些不由分说:“要用就用最好的!”
潘银莲说:“最好的,那就是人家省秦腔团的忆秦娥么。”
贺加贝说:“忆秦娥肯定请不来,加上她也不适合演喜剧。听说忆秦娥整天背着傻儿子全国到处去看病呢,恐怕也没心思演戏了。”
火炬说:“省秦的楚嘉禾也行,那家伙我看撒得开,电影、电视、唱歌、模特儿啥都能来,不定演喜剧也蛮合适。”
贺加贝摇摇头说:“伺候不起,听说楚嘉禾难伺候得很。还是叫万大莲保险,毕竟一个团的,人熟。”
贺加贝心里既然想好了万大莲,那就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。
果然,他刚从万大莲房里出来,就见潘银莲在家里四楼窗户前朝这边死盯着。他一出门,潘银莲就把窗户噼里啪啦关上了,声音关得很重,有些像乡间老油坊上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