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边呼啸,两旁的雪景飞速倒退。
虞林整个人都被禁錮在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,鼻息间全是陌生的气息。
“放我下去!”
“二哥哥他们还在那儿!”
杨川的铁臂纹丝不动,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虞林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,“回去?”
“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,回去给他们添乱吗?”
虞林挣扎的动作一僵。
“谢景行是什么人?镇北大將军府的二公子,从小在军营里练出来的身手。赵明轩再不济,也是官家子弟,自小习武。”
“那几十个流寇,不过是些饿疯了的流民,在他们手里撑不过一炷香。”
“你现在回去,除了让他们分心照顾你,还能做什么?”
“还是说,你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剑,很厉害?”
虞林无话可说。
因为杨川说的,是事实。
他刚才那一剑,看似利落,实则是仗著对方的轻敌和出其不意。
如果不是杨川……
虞林不敢再想下去。
剑锋刺入皮肉的触感,鲜血喷溅而出的腥臭味,死人的脸迅速变得灰白……
他杀人了。
在一个法制健全的社会里生活了十八年,他连死人都没有亲眼见过,更遑论亲手杀人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。
虞林死死地咬住下唇,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。
杨川低头,看他苍白的侧脸。
几点暗红色的血跡,已经乾涸,在那张白玉般光洁无瑕的皮肤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嚇到了?”
虞林没有回答,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抽离的状態。
脑子里,反覆回放的,只有那一剑。
杨川等了片刻,见他毫无反应,“林林?”
“林林?”
虞林像被唤醒,回过神,一转头,就对上了杨川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那张俊美却又带著阴鷙的脸,在他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。
两人的鼻尖,几乎要碰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