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行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灌下去,不满地哼了一声:“吃个饭而已,听什么曲儿,吵得慌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孙鸿之白了他一眼,“这叫情调!你这种在边关沙地里滚大的,就只配啃乾粮!”
“我乐意!”谢景行梗著脖子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,虞林自顾自地走到窗边,推开了雕木窗。
窗外,是醉仙楼后院引来的一弯活水,水上飘著几盏莲灯,夜风一吹,水波荡漾,灯影摇曳,別有一番景致。
没过多久,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抱著琵琶的女子,款款走了进来。
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纱裙,身段窈窕,眉眼如画,正是醉仙楼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头牌清倌儿,清月。
清月在京中也算见惯了各路王孙公子,素来以清冷自持闻名。
她抱著琵琶,对著房內眾人盈盈一拜,声音如珠落玉盘:“小女子清月,见过三位公子。”
孙鸿之得意地冲谢景行扬了扬眉,那意思仿佛在说:瞧见没,这才是爷的品味。
“清月姑娘不必多礼。”他笑道,“今日劳烦姑娘,为我这两位从边城来的朋友,唱一曲你最拿手的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清月应了一声,抱著琵琶,走到雅间中央预留的位置,缓缓坐下。
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素手轻抬,准备拨动琴弦。
按照惯例,她会先看一眼今晚的主客,也就是付钱的孙鸿之,以示尊重。
可她的目光,在扫过孙鸿之,又掠过一旁满脸不耐烦的谢景行之后,不经意地,落在了窗边那个人的身上。
然后,她的动作,就那么顿住了。
那人站在窗前,背对著屋內的灯火,窗外的月光和水光,温柔地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,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身影。
他似乎是听到了动静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清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,在这一瞬间,被夺走了。
清月抱著琵琶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她感觉自己的脸颊,在一点点地发烫。
完了。
她想。
今晚这曲子,怕是要唱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