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林將头埋得更低,继续念著下一份奏摺。
“臣,江南织造局总管,刘全,恭请圣安。陛下龙体康泰,乃万民之福。江南近日阴雨连绵,臣日夜忧思,唯恐湿气侵扰圣体。幸得天降祥瑞,於臣后院偶得『血菩提一株,果实殷红,传闻有祛湿活血之奇效。臣不敢私藏,特快马加鞭,呈送圣上,聊表臣之拳拳之心……”
这马屁拍的,真是清新脱俗,闻所未闻。
虞林偷偷抬眼,覷了一眼那位。
李承渊又闭上了眼。
虞林心中瞭然,立刻將这本“血菩提”放到一边,又拿起了下一本。
“臣,河间府通判,张德胜,奏稟。臣所辖之临水县,有一桩奇闻。县中百姓王二狗家,养有一黄犬,名曰『大强。此犬生於先帝二十三年,至今已有二十七岁高龄,堪比人瑞。”
“此犬『大强,性情温顺,通晓人意。每日只食粗粮,饮山泉,从不与村中恶犬爭斗。邻里皆称,此乃陛下仁政感召,德化万物,故有此长寿之犬,以彰圣德……”
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!
一个送土特產的,一个报功德犬的,大周朝的官员,都这么閒吗?
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,他只能把奏摺往上抬了抬,挡住自己的脸。
车厢里,只有他那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发颤的声音,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臣以为,此乃天大的祥瑞!恳请陛下,赐此犬『护国神犬之封號,並拨银两,为其修缮犬舍,以显皇恩浩荡,泽被苍生……”
“你在动什么?”李承渊缓缓睁开眼。
虞林保持著举著奏摺的姿势,脑子飞速运转,寻找著藉口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
“臣的腿,跪麻了。”
李承渊:“准你坐下。”
“……谢陛下!”
虞林如蒙大赦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盘腿坐好。
他硬將那本关於“护国神犬”的奏摺放到一旁,又起下一本。
“臣,户部侍郎,王启年,奏……”
“咳!”
“咳咳!”
李承渊: “又怎么了?”
虞林咳得脸都红了,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
“口渴了。”
角落里,一直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大太监杨忠,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我的小祖宗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