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轩一边死死地拉著谢景行的胳膊,一边对著小沙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小师傅,小师傅你別怕!他……他就开个玩笑!开玩笑呢!”
小沙弥哪里见过这阵仗,一张小脸嚇得惨白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虞林:“二哥哥。”
“別为难小师傅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沙弥,声音温和了许多,“多谢小师傅,这间房就很好。今夜风雪大,能有个地方遮风避雪,已经很好了。”
谢景行一肚子的火,在对上虞林那双平静的眼眸时,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他可以跟任何人撒泼耍横,唯独在虞林面前,他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。
谢景行重重地哼了一声,扭过头,不再看杨川那张碍眼的脸,却也没再嚷嚷著要换房。
那小沙弥如蒙大赦,连连躬身,“多谢施主,多谢施主!那……那小僧就不打扰几位施主歇息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谢景行叫住他,语气依旧不善,“有没有热水?我弟弟要洗漱。”
小沙弥连忙点头,“有有有!灶房的热水一直备著,施主请隨我来!”
“好。”谢景行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跟著小沙弥出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猛地停住,回过头,恶狠狠地瞪著赵明轩。
“你看好林林。”
“要是他少了一根头髮,我回去就拆了你的知府衙门!”
“……”赵明轩欲哭无泪,只能拼命点头。
我的亲哥,你倒是把他一起带走啊!
留我一个人在这里,我压力也很大啊!
谢景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屋子恢復安静。
赵明轩僵直地坐在炕上,眼观鼻,鼻观心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杨川的目光,肆无忌惮打量虞林。
虞林脱下了那件厚重的白狐毛大氅,露出了里面那件天青色的常服。
他走到炕边,很自然地在离杨川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,然后伸手,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束髮的玉冠。
一头乌黑如墨的长髮,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柔顺地披散在他的肩头和背后。
屋內的烛火轻轻摇曳,光影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,將那长而卷的睫毛,投下了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他整个人,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,美得不似凡人。
赵明轩偷偷抬眼看了一下,又赶紧低下头,心里直念阿弥陀佛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。
这……长得也太……太勾人了。
难怪谢景行跟护崽的母鸡似的,走哪儿都护著。
也难怪……
赵明轩又偷偷地瞥了一眼另一头的杨川。
只见杨川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著虞林,那眼神,幽深,专注,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,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看中的猎物。
那眼神里,毫不掩饰的侵略性。
赵明轩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,脖子缩得更紧了。
“谢二公子,对你倒是真上心。”杨川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虞林:“他是我哥哥,不对我上心,对谁上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