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洲托住虞林的手臂,稍一用力,便將人稳稳地托上了马背。
紧接著,他自己也翻身上马,动作乾净利落,稳稳地坐在了虞林身后,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,將虞林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。
那匹神骏的白马,不安地刨了刨蹄子,打了个响鼻。
从杨川的角度看过去,虞林的身影,几乎被谢临洲完全挡住,只露出了一点点白裘的边缘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容任何人覬覦的占有姿態。
谢临洲將虞林身上那件白狐毛大氅的兜帽,仔仔细细地为他戴上,遮住了他半张脸,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“杨副统领,舍弟这两日,多谢你的照料。”
“改日,我定当备上厚礼,亲自登门道谢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谢临洲一声令下,调转马头。
上百名镇北军,令行禁止,整齐划一地转身。
马蹄踏在积雪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很快便朝著山下而去。
自始至终,虞林都没有回头。
杨川就这么站在原地,看著那支队伍,浩浩荡荡地来,又浩浩荡荡地走。
他的人,就这么被带走了。
从头到尾,连一个眼神,一句话,都没有留给他。
庄子的大门,在他面前,缓缓地,无情地合上。
庭院里,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风雪,和满地凌乱的、被马蹄踩踏过的痕跡。
那个被虞林堆起来的、带著两颗黑石子眼睛的雪人,还傻傻地立在那里。
杨川的目光,落在雪人身上,停顿了许久。
然后,他抬起脚,一脚踹了过去。
雪人四分五裂,那张可笑的脸,瞬间化为一堆散雪。
“爷……”
管事战战兢兢地从门后探出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杨川像是没听见,他转过身,径直走回了屋里。
屋子里,温暖如春。
窗边案几上的那瓶红梅,开得正盛,浓烈的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他的人,他的狐狸,都被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