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军说笑了。”杨川的声音,依旧冷硬,“陛下要的,是真相。既然將军愿隨我回京面圣,说清此事,自是最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谢镇山,再次落到虞林身上。
“但,此物由他所画,他,也必须去。”
“你!”谢景行又要衝上来,被谢临洲死死按住。
“不行!”余婉哭喊著,“他还是个孩子!”
“杨副统领。”一直沉默的谢临洲终於开口,他扶著自己摇摇欲坠的母亲,目光沉静地看著杨川,“图纸之事,兹事体大。但林林他並无官职,也未在军中任事,於军国大事上,確是无知。此事,父亲一人回京说明便可,何必再牵连一个少年人。”
他条理清晰,言辞恳切,试图从法理上,为虞林脱罪。
杨川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谢大公子,这么大的事,若只带回一个顶罪的,你觉得,圣上会信吗?”
“到时候,龙顏一怒,整个北境,怕是都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”
谢临洲的脸色,瞬间煞白。
是啊,那位陛下,最恨的,便是臣子的欺瞒。
你越是想保谁,他越是要杀谁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虞林从地上站了起来,他拍了拍膝上的尘土,走到谢镇山身边,与他並肩而立。
谢镇山缓缓地点了点头,抬手,重重地拍了拍虞林的肩膀。
“好。”
一个“好”字,重若千钧。
杨川看著並肩而立的一老一少,终於鬆了口。
“既如此,二位早做准备。”
“明日一早,城门开启之时,我们启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一眼这满室的悲戚,转身,带著他的人,大步离去。
冷风,顺著敞开的门,倒灌进来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。
年夜饭的香气,早已被这刺骨的寒意,冲刷得一乾二净。
“林林……”余婉再也忍不住,扑过来,抱著虞林,放声痛哭。
虞林任由她抱著,轻轻地拍著她的背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嚇的孩子。
“舅母,別哭。”
“我答应你,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“我还会把舅舅,完完整整地,给您带回来。”
谢景行一拳砸在廊柱上,指节处瞬间血肉模糊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死死地咬著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