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唯一一个,能听出她心弦已乱的人。
虞林迎上她的视线,“无妨。”
清月抱著琵琶,对著虞林的方向,深深地,深深地,行了一个万福。
“多谢公子体谅。”
这一拜,拜的不是身份,不是权势,而是那一份高山流水,得遇知音的感念。
“错音?”孙鸿之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匪夷所思,“哪儿有错音?我怎么一个都没听出来?”
他扭头看向虞林,“林林!你……你还懂这个?”
虞林扯了扯嘴角,“略懂一二罢了。”
“这还叫略懂一二?”孙鸿之嚷嚷起来,他指著清月,“这可是醉仙楼的头牌!能听出她错音的,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个!你这……你这藏得也太深了!”
一直沉默的李恆,此刻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。
他看著虞林,眼亮得惊人,“既然虞公子能听出清月姑娘的错处,想必……也是此道高手。”
“不知在下,可有这个耳福,能听虞公子弹奏一曲?”
“好啊。”
虞林看著那把琵琶,手早就痒了。
他走到清月面前,“可否借我一用?”
清月愣愣地看著他,鬼使神差地,就將自己视若珍宝的琵琶,递了过去。
虞林接过琵琶,“錚——!”
一声裂石穿云般的锐响,那声音,根本不像出自琵琶这种乐器,倒像是两军阵前,金铁交鸣的第一声巨响!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,骇得心头一颤!
紧接著,急促、嘈切的轮指,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!
千军万马的奔腾,是战鼓雷鸣的咆哮,是利刃出鞘的寒光!
急促的鼓点,是步兵方阵在推进。
高亢的弦音,是骑兵的铁蹄在衝锋。
低沉的闷响,是投石车划破长空的呼啸!
一幅波澜壮阔,杀机四伏的古战场画卷,就这么被他用一把小小的琵琶,活生生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!
谢景行听得热血沸腾,他仿佛又回到了北境的沙场,眼前是漫天的黄沙和衝锋的號角!
孙鸿之已经彻底傻了,他听过的曲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可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琵琶曲!这不是风雪月,这是铁血江山!
李恆看著那个,神情专注,指下却翻涌著千军万马的少年,只觉得自己的心臟,阵阵发紧。
曲至高潮,虞林的指法快到了极致,几乎化作了一片残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