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,捲起亭角的纱幔,拂动他墨色的衣袍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鷙。
……
虞林拉著出尘回到水榭,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。
孙鸿之喝得烂醉,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李恆和谢景行也喝得不少,但还算清醒,见虞林回来,两人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林林,你去哪儿了?担心死我了!”李恆拉著他的胳膊,上上下下地看。
谢景行没说话,只是將一杯温好的醒酒茶递到他手里。
李恆大著舌头嚷嚷:“林林,这庄子里有几眼汤泉!那叫一个绝!”
他比划著名,“就建在后山的林里,用山石围著,池底铺的都是暖玉!泡在里面,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!”
孙鸿之也不知听到了哪句,猛地从桌上弹起来,“泡澡?我也去!”
几人互相搀扶著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。
庄子里的下人早已得了吩咐,提著灯笼在前面引路。
穿过一片杏林,几处天然的山石之间,氤氳著大片的水汽,大大小小的汤池错落有致,池水清澈。
虞林找了个离得最远,也最僻静的小池子,脱了外袍,只著裤子便滑了进去。
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,那股恰到好处的热度,从每一个毛孔渗入,驱散了酒后的乏意和夜晚的寒气。
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,靠在光滑的池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还没清静片刻。
“哗啦”一声,虞林睁开眼,只见谢景行就坐在离他不到三尺远的地方,闭著眼,神色沉静。
接著李恆也砸进了水里,兴高采烈地凑到他另一边,“林林!这个池子水温正好!我跟你一起泡!”
虞林抹了把脸上的水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孙鸿之也骂骂咧咧地跟了过来,“喂!你们两个!等等我啊!”
虞林彻底无语了。
他睁开眼,看看左边的李恆,又看看右边的谢景行,最后看向对面一脸不爽的孙鸿之。
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空无一人的汤池。
“我说,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”
“这儿,这儿,还有那儿,空著那么大的池子,你们是看不见吗?”
“干嘛非要跟我挤一个?”
李恆一脸正直地胡说八道:“这个池子……这个池子风水好!能聚气!”
孙鸿之理直气壮:“兄弟之间,泡一个池子怎么了?你还嫌弃我们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