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没事!”余婉嗔怪道,“前些日子,宫里头忽然来了旨意,说……说陛下派你去办一件要紧的差事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,生怕你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差事……已经办妥了。”虞林只想把这几天的事搪塞过去。
余婉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,拉著他往里走,“办妥了就好,办妥了就好!快进来,我让厨房给你燉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,给你去去乏。”
回到自己阔別已久的院子,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书案上,还摆著他未看完的书。
推开窗,能看到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,枝叶繁茂,鬱鬱葱葱。
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宫墙,没有霸道得无孔不入的龙涎香,更没有……那个人。
他自由了。
虞林坐在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水入喉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。
他终於可以不用再提心弔胆,不用再费尽心思去猜测那人的心意,不用再害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,就会招来雷霆之怒,万劫不復。
他应该高兴的。
可为什么,心口处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冷风不住地往里灌,空落落的,带著尖锐的疼。
李承渊放他出宫,又准他辞官。
斩断一切。
从此以后,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,坐拥万里江山,即將迎娶他的月氏皇后,开枝散叶,福泽万代。
而自己,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平民。
若无意外,此生此世,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
这样最好。
虞林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这才是最正確的结局。
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閒书,想要看进去,可眼前的字跡,却渐渐模糊,扭曲成了一张俊美无儔的脸。
那个人俯身餵他喝药时,滚烫的唇。
那个人笨拙地为他擦拭额头时,眼中的焦急。
那个人坐在床边,守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身影。
还有……那个人听到“伴君如伴虎”时,瞬间冰封的眼神。
虞林猛地合上书,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逃了回来。
可那个人的影子,在他的脑海里,心尖上,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“公子。”
门外传来小廝的轻声稟报,“静王府派人送了帖子来。”
虞林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