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冬,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。
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,不过一夜功夫,便將巍峨的宫城,连绵的屋舍,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。
往年一到这个时节,京中百姓最是难熬。
炭火米粮价格飞涨,城外总有冻死饿死的流民。
可今年,却大不一样。
街上往来的行人,虽缩著脖子,脸上却不见愁苦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热气,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掷著雪球,笑声清脆。
粮价平稳,甚至比往年秋收后还要便宜些许。
朝廷开仓放粮,又从南边运来了大批的耐寒高產的作物,家底稍薄的人家,也能过个温饱的肥年。
一场瑞雪,兆著一个前所未有的丰年。
这盛世安稳的光景,让御书房內的气氛也暖了几分。
户部尚书捧著帐册,激动得满脸红光,声音都带著颤。
“陛下!大喜啊!赵大人的商队第二趟已经回港,光是市舶司抽调的税银,就足足有八十万两!”
“北地灾民的安置,冬衣、粮食、药材,全都妥妥噹噹!国库不但没空,反而……反而还充盈了不少!”
李承渊面色平淡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的目光,落在正歪在暖榻上的虞林身上。
那人穿著一身厚实的白狐裘,被炭火熏得脸颊微红,模样可爱得紧。
紧接著,兵部尚书也呈上了北境的加急战报。
“陛下,北境大捷!蛮族趁著大雪突袭,被谢临洲將军率军击退!我军伤亡不足百人,便斩敌三千!蛮族可汗仓皇北逃,十年之內,再不敢南下!”
战报上,对连发强弩,极尽讚誉之词。
此物无需大力便可上弦,射程远,穿透力强,一阵齐射,便能让敌军的衝锋人仰马翻。
“谢临洲……”李承渊的指尖在战报上轻轻一点,“是虞公子的表兄,自然有几分本事。”
……
几位肱骨之臣並未立刻出宫,被內侍引到一旁的偏殿,等候新一轮的召唤。
殿內烧著地龙,温暖如春。
户部尚手喝了口热茶,道:“市舶司……如今是我大周的钱袋子。而那个赵明轩,是虞公子的人。”
兵部尚书的脸色同样难看,他接了下去:“北境三十万大军,如今是我大周最精锐的兵马,军心稳固。而谢临洲將军,是虞公子的嫡亲表兄。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吏部尚书,缓缓地,又添了一句。
“那神机弩也是虞公子献上的。”
三个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