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。
虞林和谢镇山一前一后,跪在金砖上。
视线所及,是明黄色的袍角,和御案上那只盛著硃砂的白玉笔洗。
除此之外,再不敢多看一分。
那高坐於龙椅之上的帝王,並不开口。
谢镇山戎马半生,此刻手心里也浸出了一层冷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,才从上方幽幽传来。
“谢爱卿,平身吧。”
“臣,不敢。”
“朕让你平身,你便平身。”
谢镇山缓缓起身,身形却依旧是躬著的,头也不敢抬。
“你在北境,待了多少年了?”
“回陛下,二十七年。”
“二十七年……”李承渊轻轻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咂这两个字,“人生,能有几个二十七年。爱卿劳苦功高。”
“为陛下分忧,为大周守土,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李承渊从御案后站起身,踱步走下台阶。
明黄色的身影,一步步逼近。
“那这东西,也是你的本分吗?”
一张图纸,被轻飘飘地扔在了谢镇山面前的地上。
正是那张神机弩的图纸。
谢镇山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“镇北大將军府,私造军国重器。谢镇山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臣……治家不严,驭下不力,请陛下降罪!”谢镇山再次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他记著孙德全的话,不敢辩解,只是一味地认罪。
“治家不严?”李承渊的语气里,带上了几分玩味,“朕听说,画这图纸的,不是你府上的家將,也不是你军中的幕僚。”
他的目光,终於落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跪著的少年身上。
“是你这个好外甥,虞林。”
“虞林……”李承渊走到虞林面前,“朕记得你。为了静王,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,是你吧?”
这话,极尽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