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控制不住地去想,那间屋子里,到底是怎样的光景。
他不敢想,却又忍不住去想。
越想,心口就越疼,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他看著虞林,看著他心安理得地吃著谢景行烤的肉,看著他跟孙鸿之说笑,看著他与谢临洲偶尔的对视。
这些人,都可以如此轻易地靠近他。
而自己,却只能隔著一道火堆,像个可悲的偷窥者,连靠近一步,都会引来他戒备的目光。
凭什么?
他到底,哪里比不上这些人?
论身份,他是安乐王府的小郡王,是皇亲国戚。
论样貌,他自认不输给任何人。
可为何,他的月亮,就是不肯看他一眼?
“林林,你別光吃肉,喝点汤。”谢景行將一碗热腾腾的菌菇汤递了过来。
虞林接过,吹了吹热气,小口喝著,“谢谢二哥哥。”
这声“二哥哥”,叫得自然又亲昵。
李恆握著烤肉木籤的手,猛地收紧,尖锐的木刺扎进了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虞公子。”一个小太监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火堆旁,正躬著身子,对虞林说话。
“静王殿下有请。”
孙鸿之紧张地看向虞林,压低了声音,“静王?他……他找你干什么?该不会……该不会是还想找你算帐吧?”
玉树山庄那件事,虽然过去了许久,但在京城里,依旧是个心照不宣的禁忌。
虞林如今是脱胎换骨了,可静王那睚眥必报的性子,谁人不知?
谢景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站起身,挡在虞林面前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別担心。”虞林拍了拍谢景行的胳膊,示意他坐下。
“奴才给虞公子带路。”小太监恭敬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静王的营帐,远不如皇帝的龙帐那般威严,却自有一股低调的奢华。
帐外没有过多的守卫,掀开帘子,冷冽的檀香便扑面而来。
帐內,铺著织地毯,角落的兽首铜炉里,青烟裊裊。
正中央,李明德只穿了一件墨色的丝绸常服,领口微敞,正靠在一张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,手里把玩著一只琉璃盏。
他听见脚步声,並未抬头,只是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坐。”
虞林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,两人之间,隔著一张紫檀木小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