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药,就这么见了底。
李承渊將人轻轻放回枕上,替他拉好被角。
他挥了挥手,满屋子的太医和宫人,如蒙大赦,躬著身子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寢殿,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个昏睡不醒的人。
殿外,雨势未歇,雷声滚滚。
殿內,烛火摇曳,龙涎香的味道混著浓重的药味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承渊就坐在床边,一瞬不瞬地盯著虞林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鲜活明亮的脸,此刻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只有两颊还烧著不正常的潮红。
眉头紧锁,长长的睫毛闪动,即便在昏迷中,似乎也承受著极大的痛苦。
“伴君如伴虎……”
李承渊低声重复著这句话。
他將虞林视为独一无二的珍宝。
他给了他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特权,给了他隨意出入宫禁的玉佩,给了他能在宫中骑马的恩典。
他以为,这份与眾不同,虞林是懂的。
可到头来,在他心里,自己竟与那吃人的猛虎无异。
他甚至,还想去岭南。
一想到潘颂跪在自己面前,信誓旦旦地说要娶虞林,说要许他王妃之位,一生一世一双人,李承渊胸中的暴戾之气就无法抑制地翻涌。
那是他的。
是他捧在手心,藏在心尖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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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能容忍旁人,生出半分覬覦之心?
李承渊伸出手,覆上虞林滚烫的额头。
灼得他掌心都跟著疼。
他起身拧了帕子,用冷水浸透,小心翼翼地为虞林擦拭著脸颊和脖颈。
动作很轻,带著一种笨拙和生涩。
从额头,到眉眼,再到那毫无血色的唇。
擦到嘴唇时,他停了下来。
指腹在那柔软的唇瓣上,轻轻摩挲。
就是这张嘴,前些日子还在软软地叫他“陛下”,信誓旦旦地说“都记著呢,忘不了”。
也是这张嘴,亲口说出“伴君如伴虎”这样诛心的话。
李承渊俯下身,额头抵著虞林的额头,感受著那惊人的热度,一字一句地低语。
“朕……何曾捨得要伤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