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林知道,自己那句“伴君如伴虎”,终究是成了扎在帝王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臣不敢。
“陛下乃九五之尊,紫宸殿是天子寢殿,尊贵无上。臣一介外臣,久居於此,於理不合,於法不容。”
“若是传扬出去,恐有损陛下圣名,更会引来朝臣非议。”
句句都是为了他著想,字字都是臣子的本分。
可这滴水不漏的恭敬,让李承渊心寒。
“抬起头,看著朕。”
“你当真,就这么想走?”
虞林点了点头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。
原来,从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原来,那些温存,那些亲近,都只是自己强加於人的幻觉。
虞林见他不语,以为他还在犹豫,便又说:“臣自知才疏学浅,性情顽劣,不堪大用。”
“兵仗司的差事,是陛下抬爱。可臣……德不配位,恐有负陛下所託,亦会耽误军国大事。”
“臣斗胆,恳请陛下……收回成命。”
如果说,请求出宫,只是想逃离这座牢笼。
那么辞去兵仗司的差事,便是要斩断他们之间,最后一丝联繫。
他不仅要走,还要走得乾乾净净,彻彻底底。
仿佛他们之间,从未有过任何交集。
李承渊发出一声压抑的笑。
那笑声听得一旁的杨忠,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好。”
“朕,准了。”
“你想出宫,朕允你。”
“你想辞官,朕也允你。”
“杨忠。”
“奴……奴才在。”
“送虞公子,出宫。”
……
安北侯府。
“你这孩子!”余婉一把拉住他的手,上下打量著,“怎么瘦了这么多?脸色也这么白?”
虞林扯了扯嘴角,“舅母,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