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鸿之抹了把额上的汗,拉著虞林就近拐进了一家茶馆。
茶馆里人声鼎沸,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,堂下叫好声一片。
刚一落座,小二提著铜嘴长壶过来添水,孙鸿之惊魂未定,一口气灌下三大杯凉茶,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可他这口气还没舒完,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亲卫,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桌旁。
“虞公子,孙公子,我家王爷在楼上雅间,想请二位公子上去一敘。”
那亲卫的目光,却只落在虞林的身上,又重复了一遍:“静王殿下有请。”
静王,李明德。
虞林端著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那亲卫见他们不动,又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两人对视一眼,只得跟著那亲卫,穿过喧闹的大堂,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製楼梯。
亲卫將他们引到最里头一间房门前,轻轻叩了三下,推开门,躬身退到一旁。
房內,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织毛毯。
墙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画,桌案上摆著一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茶具。
整个房间,透著一股子泼天的富贵和慵懒的奢靡。
李明德一身玄衣,而他的对面,李恆和林云鹤也赫然在座。
看见虞林进来,李恆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就亮了,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几步就冲了过来。
“林林!你可算肯见我了!”
他一把抓住虞林的手臂,正想抱怨几句,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。
他凑近了些,在虞林的衣领处用力嗅了嗅,那张俊朗的脸上,顿时乌云密布。
“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?”李恆的声音酸溜溜的,像是打翻了醋罈子,“一股子脂粉气!你跟孙鸿之去哪儿鬼混了?”
虞林被他问得一噎,还没想好怎么开口。
旁边的孙鸿之已经炸了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气得直拍大腿。
“別提了!晦气!真是晦气到家了!”
他破口大骂,“他奶奶的,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,骗老子说城南新开了家风月鉴,里头的姑娘个个赛天仙!我寻思著带林林去开开眼,解解闷……”
李恆的脸已经黑如锅底。
孙鸿之还在那儿骂骂咧咧:“谁知道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,一进去,全是少年郎,我跟林林刚想走,好傢伙,他们跟见了腥的猫似的,全围上来了,拉胳膊的拉胳膊,扯袖子的扯袖子,差点就出不来了!”
“南风馆?!”李恆冲孙鸿之吼,“孙鸿之!你脑子被驴踢了?!你带林林去那种腌臢地方?!”
他气得原地转了两圈,指著孙鸿之的鼻子骂:“那种地方的人,手脚最不乾净!万一……万一让別人占了林林的便宜怎么办?!”
孙鸿之自知理亏,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“我这不是不知道嘛……再说了,我护著呢,谁敢碰他!”
“你护著?就你?”李恆气不打一处来,也懒得再跟他废话。
他扭头看向虞林,见他虽然面色如常,但眉宇间確实带著几分倦怠和厌烦,眼神也有些涣散。
李恆心里又疼又气,当即对著门外就吼了一嗓子:“来人!打盆水来!”
门外的亲卫应声而去,很快就端著一个铜盆和崭新的布巾走了进来。
李恆二话不说,挽起袖子,亲自將那布巾浸湿,拧乾,然后不由分说地捧起虞林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