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脚步声,谢景行提著一个大木桶,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,
“林林!快!水还热著,赶紧过来擦把脸!”
他將木桶往地上一放,拧了块热毛巾,不由分说地塞进虞林手里。
虞林接过毛巾,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和手。
温热的触感,驱散了些许寒意,让他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。
“脚也泡一泡。”谢景行说著,又蹲下身,开始脱虞林的靴子,“你身子弱,最是畏寒。这大雪天在外面跑了一天,晚上用热水泡泡脚,睡得也安稳些,免得夜里腿抽筋。”
赵明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这还是小春城里那个说一不二,横著走的小霸王谢二公子吗?
这伺候人的架势,比他府里最贴心的小廝还要周到!
虞林白皙的脚,浸入温热的水中。
恰到好处的温度,顺著脚底的经脉,一点点地往上蔓延,很快,身体变得暖洋洋的,说不出的舒服。
谢景行满意地看著他脸上露出的舒坦神色,心头一动,伸手將他的脚从水里捞了出来,用早就备好的布巾擦乾。
“今天爬了半座山,脚肯定酸了。”谢景行说著,便將那只脚放在自己腿上,“我给你按按,保管你明天起来,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他说著,便自顾自地按了起来。
屋內的烛火轻轻摇曳,將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长长的。
杨川坐在炕的另一头,一言不发,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鉤子,死死地钉在那一双交叠的手和脚上。
昏黄的烛光下,那只脚,白得晃眼,脚踝纤细,脚趾圆润如玉珠,每一处都精致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。
而谢景行那双常年习武、布满薄茧的手,正包裹著那只脚。
粗糙与细腻,力量与脆弱。
强烈的反差,形成了一种诡异画面,狠狠地刺激著杨川。
谢景行突然停了下来。
他低下头,借著烛光,仔细地看著虞林的脚底。
原本轻鬆的神色,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虞林顺著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自己的脚心处,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,虽然已经癒合多年,但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小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。”
谢景行:“碎瓷片?!”
“侯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?能让你踩到碎瓷片?!”
赵明轩也凑了过来,看到那道疤痕,咋舌道:“这得扎得多深啊,才能留下这么大个疤?”
虞林检索著原主的记忆,垂下眼,轻声说:“有一次病了,自己在屋里用饭,没拿稳,把碗打碎了。”
“当时没穿鞋,就踩上去了。”
赵明轩:“林林!你……你好歹是虞侯府的嫡子!侯府的世子爷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!”
“生著病,一个人在屋里吃饭?连个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?还没穿鞋?”
几人的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画面。
一个瘦弱的、生著病的孩子,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屋子里,打碎了饭碗,没有哭,也没有人管,就那么赤著脚,一脚踩进了锋利的瓷片里。
血,肯定流了很多。
肯定,很疼。
谢景行:“等我下次去京城,我非把虞家那群王八蛋,全他妈给宰了!”
虞林:“二哥哥,都过去了,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