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忠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李承渊將图纸扔回桌上,身体向后,靠进了那张宽大的龙椅里。
“这个虞林……”
“你觉得,会不会是个假的?”
杨忠的身子,又往下躬了躬,声音恭敬而沉稳。
“回陛下,是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李承渊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“京中传闻,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。”
“去年,还为了静王,闹出了爬床的丑事。”
一个蠢笨、痴狂、上不得台面的废物。
这才是他从各种渠道里,得到的,关於虞林的全部印象。
可这个印象,和方才那个在天威之下,条理清晰,对答如流的少年,根本对不上。
杨忠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陛下。”
“有些事,奴才瞧著,只怕当不得真。”
他抬起眼,飞快地覷了一眼帝王的神色,又迅速低下头。
“虞公子他自幼丧母,在虞靖候府那位继母手底下討生活。”
“若没点藏拙自保的本事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活不到今日这般康健。”
李承渊敲击扶手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
是了,这世上,谁又不戴著一张面具呢?
一个在继母手下討生活的少年,为了活下去,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无害的废物,这再正常不过了。
这个解释,比“找人顶罪”的说法,更能让他接受。
因为这更符合他对人性的认知。
李承渊的嘴角勾起。
有趣。
真是太有趣了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隨手敲打一下拥兵自重的老臣,却没想到,还顺带揭开了一只小狐狸的偽装。
杨忠见陛下脸上的冷意似乎散了些,才敢继续说下去。
他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方才那个少年的模样。
那张脸,当真是……
“就虞公子那副相貌,那通身的气派,他……他何需去爬谁的床?”
“依奴才看,他便是站在那儿,什么都不做,只消淡淡一笑……”
“这满京城的王孙公子,怕是有一半,都得为他丟了魂儿。”
这话说得,已是有些出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