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就只能给这个“反差”,找一个合理的,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由。
虞林微微垂下眼,
“小郡王会如此惊讶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毕竟,从前在下少不更事,面目丑陋,行事荒唐,让小郡王见笑了。”
他这番话,无异於承认了自己就是当初那个爬床的“丑八怪”。
谢景行急了,“林林!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!”
虞林抬手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李恆脸上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,看得人心头髮紧。
“只是……”
“当时的我,身不由己。”
“其中种种缘由,污秽不堪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,只是垂下眼,安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玉树,脆弱,却坚韧,周身都笼罩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剧感。
点到为止。
剩下的,就让他们自行脑补吧。
一个“身不由己”,一个“污秽不堪”,已经足够让这些脑子灵光的京城贵胄,编排出一整部关於继母磋磨,捧杀陷害的豪门秘辛。
孙鸿之在一旁,也听得目瞪口呆,他看看虞林,又看看李恆,脑子里那根弦终於搭上了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看虞林的眼神,瞬间从“新交的好兄弟”,变成了“受尽苦楚的小可怜”。
他自詡京城百事通,却从未想过,这桩满城风雨的丑闻背后,竟藏著这般骯脏的內情。
一时间,雅间无人言语。
还是孙鸿之最先反应过来,他一拍脑门,赶紧打著圆场,热情地拉过李恆的胳膊。
“哎呀!小郡王,站著做什么!快坐,快坐!都是自己人,別客气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李恆按在谢景行旁边的空位上,又衝著门外高声喊道:“小二!添一副上好的碗筷来!”
谢景行冷著脸,没说话,周身的戒备倒是消散了些。
李恆像是被抽了魂,任由孙鸿之摆布,目光却始终胶著在虞林身上,那眼神里,悔恨、惊艷、怜惜、痴迷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复杂得能將人溺毙。
虞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,给自己倒了杯茶,轻轻吹去浮沫。
那份从容,那份淡然,仿佛刚才那个揭开自己血淋淋伤疤的人,不是他自己。
他越是这样,李恆的心就越是揪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