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备,疏离。
李承渊的手,就那么悬著。
寢殿內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衬得这死寂愈发沉重。
他缓缓收回手,指节收拢,握成了拳。
虞林混沌的脑子,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他顾不得身上骨头散架般的酸痛,挣扎著便下来。
身上那件丝滑的寢衣太大,隨著他的动作,松松垮垮地从肩头滑落,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。
双腿一软,他狼狈地跌在床沿,然后跪在地上。
“臣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“臣昨日……口出狂言,大逆不道,衝撞了陛下天威。”
“是臣……胆大妄为,不知尊卑……”
“求陛下……降罪。”
李承渊就那么站著,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脚下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吗?
他要的,是一个会对他笑,会对他闹,会肆无忌惮地依赖著他的虞林。
而不是眼前这个,卑躬屈膝,言语间满是敬畏与恐惧的“臣”。
那个鲜活的,明亮的,甚至有些骄纵的少年,仿佛被昨夜那场大雨,彻底浇熄了。
只剩下一具恭顺的空壳。
这比任何刀剑加身,都让他觉得痛。
“起来。”李承渊开口,声音低沉。
虞林却依旧维持著跪拜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臣罪孽深重,不敢求陛下宽恕,只求陛下……息怒。”
头颅低垂,双手在身前交叠,一个最標准,最恭敬的臣子姿態。
疏离,而又戒备。
“陛下,太医院送了新的药方来,御膳房也备了清粥……”
杨忠的声音,在看到殿內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时,越来越小,最后几不可闻。
李承渊伸手便要去扶虞林。
可他的指尖刚碰到虞林的手臂,那人便如惊弓之鸟,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他动作一滯,最终还是强硬地將人从地上拽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按回到床上。
“听话。”
李承渊的声音里,压抑著风暴,“把病养好。”
他舀起一勺粥,递到虞林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