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內。
李承渊坐在龙椅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,失了焦距,不知落在何处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一闭上眼,脑海里便是虞林跪在地上,卑微地叩首,说要出宫,说要辞官。
那双清亮的眼睛里,满是戒备与惊恐。
他放他走了。
可放走他,就像是亲手剜掉了自己的一块心头肉,空落落的,连呼吸都带著钝痛。
殿內伺候的宫人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杨忠垂手立在一旁,只觉得这御书房里的空气,沉闷得能將人活活压死。
陛下这几日,喜怒无常到了极点。
前一刻还好端端的,下一刻便会因为一件奏摺上的错字,而雷霆震怒。
整个皇宫,都笼罩在这低沉的气氛之下。
暗卫进殿,单膝跪地,头颅深埋。
“说。”李承渊的声音,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今日申时,虞公子与孙鸿之,同去城南……风月鉴。”
风月鉴。
多风雅的名字。
李承渊捏著硃笔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回陛下,是……是南风馆。”
南风馆。
杨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
我的小祖宗!您怎么敢去那种地方啊!
李承渊没有说话。
可越是这样,就越是让人感到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暗卫將头埋得更低,继续回稟:“二人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便离去了。”
“隨后,在街角的茶馆,遇上了静王殿下、恆郡王和太傅府的林公子。”
“之后,虞公子与孙鸿之先行告退,回了安北侯府。”
暗卫稟报完,过了许久,李承渊才再次开口,声音冰冷。
“继续跟著。”
“他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,说了什么话,一字不漏,隨时报来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