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,就是要摘他的心肝?
那他不走呢?
留下来,等著哪一天,被这人亲手摘了心肝?
虞林安静了许久,久到李承渊以为他又在盘算著怎么逃跑,心不受控制地又悬了起来。
可怀里的人,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,“我走得了吗?”
虞林抬起头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,清亮得惊人,却也冷得惊人。
“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陛下您一句话,还不是要被捉回来,像今晚这样被绑回来?”
“到那时,才是真的连最后一丝体面,都荡然无存。”
李承渊的心,像是被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。
是,他会。
如果虞林真的跑了,他会动用一切力量,翻遍整个天下,也会把他找回来,锁在身边。
可他並不想这样。
“朕希望你……”李承渊的声音有些乾涩,“是心甘情愿,留在朕身边。”
心甘情愿?
虞林在心里咀嚼著这四个字,只觉得荒唐又可笑。
人心是天底下最善变的东西。
別说是坐拥天下的帝王,就连他自己,接受了十几年“爱就在一起,不爱就分开”理念的现代人,也无法保证,自己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。
他现在,对李承渊是动了心。
可这份心动,能维持多久?一年?两年?还是一辈子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不想像那些困在深宫里的怨妇一样,將自己的一生,都押在一个男人的宠爱上。
今日的深情,或许明日就成了厌弃。
今日的珍宝,或许转眼就成了路边的石子。
他赌不起,也不想赌。
他骨子里的骄傲,不允许他成为一个依附於人的金丝雀,哪怕这个牢笼是金子做的,养他的人是皇帝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大周朝最尊贵的帝王,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,带著恳求的目光看著自己。
既然躲不掉,逃不开。
既然无法保证天长地久。
那不如……就谈一场恋爱吧。
就当是,在这孤寂的异世里,轰轰烈烈地爱一场。
爱的时候,就全心全意地投入。
等到哪一天,不爱了,无论是他,还是李承渊,那就乾脆利落地转身,放过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