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就……把他一个人,扔在了这里?
“虞公子……”杨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陛下曾留下一道旨意。他交代,若是……若是有那么一天,便將此物,交到您的手上。”
虞林缓缓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到杨忠双手捧著一个明黄色的捲轴,一步一步,走到他面前。
虞林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它。
他慢慢地,展开了那道圣旨。
熟悉的,苍劲有力的字跡,一笔一划,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。
可上面的內容,却让他的血液,一寸一寸,彻底凉透。
“……朕德薄福浅,恐难承天命。为保大周江山稳固,社稷不移,特立此詔。”
“著,册立孝王第八孙李湛为新帝,承继大统。”
“著,封虞林为摄政王,代朕监国,总领朝政,统率黑甲卫,见詔如见朕。”
“著,封安北侯谢镇山为镇国侯,总领京畿御林军。”
“著,封谢临州为镇国大將军,总领北境三十万大军。”
……
那道明黄捲轴,薄薄一层,却重逾千斤。
虞林死死攥著,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。
李承渊算好了一切。
他把他身后的路,全都铺平了。
册立一个年幼的宗室子弟为新君,不过是个幌子。
封他虞林为摄政王,监国,总领朝政,统率黑甲卫……这哪里是託孤,这分明是直接將整个大周的江山,打包好了,硬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这个疯子!
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他以为自己跑了,李承渊会生气,会派人把他抓回来,会把他关起来。
他想过一千种、一万种李承渊会如何惩罚他的方式。
却唯独没有想过,李承渊会死。
哀慟,如无边的黑暗,將他彻底吞噬。
“李承渊……”
虞林嘶哑地开口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他整个人扑在李承渊的怀里,將脸深深埋进他的颈间。
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你醒醒好不好?你起来,把我关起来……怎么样都行……”
“你別睡了……我求求你……”
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而出,瞬间浸湿了李承渊胸前的衣袍。
他后悔了。
他真的后悔了。
他哭得浑身发抖,像个迷路的孩子,直到嗓子都哑了,床上的人却依旧没有半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