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亲昵的一幕,落入底下眾人眼中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坐在下首的皇室宗亲里,李明德的手在桌案下,死死攥成了拳,嫉妒与恨意,像是毒藤,疯狂地缠绕著他的心臟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李恆不敢抬眼去看,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倒一杯又一杯的酒,像是要將那酒里的苦涩,连同自己的那点不甘,一併咽进肚子里。
而那些文武大臣,更是心思百转。
他们看著那位被他们私下里称为“活菩萨”的虞公子,在如此庄重的场合,吃得旁若无人,酣畅淋漓。
这位爷,是真的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有美食,和身边那个纵容著他一切的帝王。
这让大臣们一方面鬆了口气,觉得陛下心情好,他们今晚就能安稳度过。
另一方面,又感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。
一个能让帝王纵容到如此地步的人,他的喜怒,早已凌驾於这朝堂之上。
虞林吃得半饱,端起手边的百果酿,喝了一大口。
酸酸甜甜的,很是解腻。
他转过头,见李承渊的碗碟还是乾乾净净的,便夹了一块自己觉得最好吃的冬笋,放进了李承渊的碗里。
“这个好吃,你尝尝。”
眾人呼吸一滯。
给陛下布菜?
还是用自己用过的筷子?
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李承渊夹起了那块冬笋放进了嘴里。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是吧!”虞林得意地笑了起来,“这个香菇也入味了,来,张嘴。”
李承渊便顺从地张开嘴。
“这块熊掌最肥美,给你吃。”
李承渊面不改色地吃下。
这一刻,殿內眾臣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他们终於切身地体会到,虞林在这位帝王心中的分量,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
宫宴过半。
虞林喝了几杯百果酿,脸颊泛红,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水汽。
他有些坐不住了,身子一歪,靠在了李承渊的胳膊上,压低了声音抱怨。
“好闷啊,什么时候才结束?”
他的气息,带著果酒的香甜,喷洒在李承渊的耳侧。
李承渊的身体,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,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,泛著薄红的脸,喉结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