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
又是一声巨响。
剎那间,仿佛有亿万颗星辰被同时点燃,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,滚烫的金色火雨,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比烟更壮烈,比流星更璀璨。
那是一种原始的,带著毁灭气息的,野蛮而盛大的美。
虞林彻底看呆了。
生辰那日,他不过是隨口提了一句。
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话,这个人,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心臟一点点收紧,酸软又滚烫的情绪,从胸腔深处,不受控制地满溢出来。
虞林缓缓转过头。
李承渊情深款款地回望他。
虞林的心,在那样的注视下,猛地一颤。
他踮起脚尖,环住李承渊的脖子,无比坚定地吻上去。
唇瓣相贴的瞬间,楼下,又一捧铁水炸开。
李承渊隨即反客为主,一手扣住虞林的后脑,一手揽住他纤细的腰,將他狠狠地按向自己。
百果酿的甜香,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,只属於此刻的滋味。
二人接了一个长长的吻,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火雨中,急促喘息。
当——
悠远而绵长的钟声,从净安寺传来,穿透了打铁炸裂的喧囂,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上。
新旧交替,万象更新。
新的一年到了。
金色雨將这座高高的楼阁,映照得如同神祇的居所。
虞林靠在李承渊的怀里,忽然开口。
“我听宫里人说,朝臣们私底下,都叫我活菩萨。”
李承渊將他裹在怀里的大氅又拢了拢,没说话,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他们怕我。谢家是我的外家,日进斗金的市舶司是我的人在管。我动动嘴皮子,就能左右国库的银钱,调动北境的兵马。”
他转过头,仰脸看著李承渊。
“现在,连你这个皇帝,都对我言听计从。”
“承渊,”他看著李承渊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你就不怕吗?”
不怕他有朝一日,生了不该有的心思,將这大周的江山,搅个天翻地覆?
李承渊闻言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怕?”
他低下头,亲了亲虞林的鼻尖,“这江山,这国库,这江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