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不可能。”
“我们必须通知他的家人他失踪了。”
“他没有家人。”
“一个也没有吗?”
“都没有,他的父母几年前就已过世,他是个孤儿……”
“真的吗?”
他们到警察局去,拿出那封信,告诉他们关于马托·戴斯凡的事……
樱乐绝想不到马托此时正置身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尺高的地方。她只想到马托可能是待在诺得马卡郊外的某一处,或是森林深处的一个宁静湖畔边。
马托目前却在阿尔卑斯山的上空飞行,整整一个小时,他坐着不动,凝望着紧急出口。“出口!出口!”这个词他已经在脑海中说了几百次了,像是神秘的祈祷文。
他坐在这里思考着他的出走计划:离开挪威,从樱乐的生命中消失,从故事里退场。
飞机飞到了波河平原上空准备开始着陆,他必须在米兰转机。
“那是一种角色扮演,你懂吗,马鲁斯?我们相信我们是以一种几乎疯狂的方式爱着彼此……”
“不难理解,这种情形真的很特别。”
“如果情况颠倒,如果他是第一个对感情退缩的人,如果他只比我抢先了一秒提出分手,我的反应也会跟他一样。同样也会尽全力把他追回来。”
“但若立场对换的话,他不会继续退缩下去吗?”
“会的!你不相信感情是会让人窒息的吗?而我们都需要空气……”
“所以说他是火,而我是空气?”
“或许可以这么说吧,我希望你能理解……”
“我都了解……”
“我先将视线移开,纯粹是个意外,我可以体会到他的失望,过去我们是那么的幸福甜蜜。”
“无论如何你不可以再自责了。”
“我根本没有。事情本来就应该有个结束。”
但是马托·戴斯凡并没有死,他再度搭上飞机,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。他看到右下方的热那亚市,位于热那亚湾的白色童话城。在竖直椅背、系上安全带以及禁止吸烟的标志亮起前,飞机飞过了托斯卡纳的上方,正式飞往菲乌米奇诺的达芬奇机场。
在米兰也不需要检查护照,只要向海关挥一挥手上的红色小册子就可以了。
马托以马律斯·英斯塔的身份在达芬奇机场登陆。
在挪威,樱乐与马鲁斯继续打听马托的下落。樱乐虽然认识马托才半年,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。马鲁斯则是在念书的时候,就认识马托了。
为了找他,他们搭岛上列车到翡翠山。到了他的家乡,向那边的人打听他的消息。也来到哥柏豪木屋寻找他的踪迹。每到一个湖,他们必定停下来仔细搜寻一番。
“不管怎样,我觉得糟透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。”
“你相信命运吗,马鲁斯?”
“不相信。”
“俄狄浦斯同样也不相信,他想摆脱命运的捉弄,却仍然逃不掉。”
“那是文学的东西,樱乐,或者是迷信。”
“一切都是误会所引发的,他以为已摆脱父母,但却碰巧遇见了他们。”
“当他发现事情的真相……”
“……他便刺瞎自己的眼睛,一切都是合理的。基本上他原本就是盲目不清。”
“你放弃了吗?你相信他真的……”
“我可以感觉到他消失了,我再也看不到他。你听到了吗?他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马托走向达芬奇机场的出口,买了一张四千里拉的机场巴士车票,再度混入一群神色疲惫的商人中。
车子开往台伯的途中,他看见路的右边矗立着一栋栋超现实主义风格的国际会议大楼,左边则是垃圾堆。没多久,圆形竞技场便出现在他眼前。巴士到了中央车站就不再行驶,他拦了一辆车到纳佛拿广场,车资四千五百里拉。
时间是七点,正值黄昏时分,他走到圣阿涅丝教堂前的贝尼尼喷泉,走到有着四道泉流的羔羊雕像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