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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二王守仁(第1页)

四二、王守仁

王守仁字伯安,学者称为阳明先生,浙之余姚人。父华,是状元,仕至南京吏部尚书。守仁自小就豪迈不羁。岁就师,问:“何为第一等事?”师曰:“读书登第。”他说:“恐未是,该是读书作圣人吧!”十五岁闲行出居庸关,逐胡人骑射,经月始返。十七岁亲迎于洪都。婚日,偶行入铁柱宫,见道士趺坐,叩之,对坐忘归。十八岁谒娄谅,大喜,慨然谓“圣人必可学而至”。二十一岁在京师,发愤欲实做格物工夫。因见庭前竹子,格之七日不通,谓“圣贤有分”,遂转爱辞章养生家言,又学兵法。三十一岁归越,习静阳明洞,能预知来客。然时念其祖母与父,一日忽彻悟,曰:“此念生于孩提,不可灭。若此念灭,是灭了自己种性。”遂辍坐而去。三十四岁始识湛若水。三十五岁因忤宦者刘瑾得罪,谪贵州龙场驿。

龙场驿在万山丛棘中,蛇虺瘴疠,夷语不相解。又惧刘瑾派人行刺,自念得失荣辱俱可忘,独生死一念尚在,乃凿石椁,日夜端居以俟。适从仆皆病,他亲析薪汲水,作麋饲之。又为歌诗,唱越调,杂以诙笑,谋取病仆欢。因常沉思:“若令圣人处我境,更有何道?”忽一晚,中夜大悟,不觉呼跃而起。自是始倡言“良知”之学,时为三十七岁。翌年,他主讲贵阳书院,始论“知行合一”。三十九岁由龙场驿升庐陵县知县,归途,语学者悟入之功。他说:

前在贵阳,举知行合一之教,纷纷异同,罔知所入。兹来乃与诸生静坐僧寺,使自悟性体,顾恍恍若有可即。

他又有《与门人书》,谓:

前在寺中所云静坐事,非欲坐禅入定也。盖因吾辈平日为事物纷拏,未知为己,欲以此补小学收放心一段工夫耳。

是年冬,他到南京,与黄绾论学,云:

学者欲为圣人,必须廓清心体,使纤翳不留,真性始见,方有操持涵养之地。

黄绾疑其难。他又说:

圣人之心如明镜,纤翳自无所容,自不消磨刮。若常人之心,如斑垢驳蚀之镜,须痛刮磨一番,尽去驳蚀,然后纤尘即见,才拂便去,亦不消费力,到此已是识得仁体矣。若驳蚀未去,其间固有一点明处,尘埃之落,固亦见得,才拂便去。至于堆积于驳蚀之上,终弗之能见也。此学、利、困、勉之所由异,幸勿以为难而疑之。

这是他亲身历练过的真实话。当他早年在阳明洞习静,已能排遣闲思杂虑。后来龙场驿处困三载,他真把一切荣辱得丧,甚至死生,一切念头都放下了。他那时心境,真可说是纤翳不留。现在要教学者在平时偶一静坐来自明心体,实在也不是件容易事。他四十二岁至滁州,时从学者日众。日与门人遨游琅琊瀼泉间,月夕,环龙潭而坐着数百人,歌声振山谷。孟源问:“静坐中思虑纷杂,不能强禁绝。”他答道:

纷杂思虑,亦强禁绝不得。只就思虑萌动处,省察克治。到天理精明后,有个物各付物的意思,自然精专无纷杂之念。

那时他教法已是有一些变了。明年,回南京,客有道:“自滁游学之士多放言高论,亦有渐背师教者。”他因说:

吾年来欲惩末俗之卑污,引接学者,多就高明一路,以救时弊。今见学者渐有流入空虚,为脱落新奇之论,吾已悔之矣。

是年,始专以“致良知”训学者。一日,与陆澄论为学工夫,他说:

教人为学,不可执一偏。初学时,心猿意马,栓缚不定,其所思虑,多是人欲一边,故且教之静坐,息思虑。久之,俟其心意稍定,只悬空静守,如槁未死灰亦无用,须教他省察克治。省察克治之功,则无时而可间。如去盗贼,须有个扫除廓清之意。无事时,将好色、好货、好名等私念,逐一追究搜寻出来,定要拔去病根,永不复起,方始为快。常如猫之捕鼠,一眼看着,一耳听着。才有一念萌动,即与克去,斩钉截铁,不可姑容,与他方便。不可窝藏,不可放他出路。方是真实用功,方能担除廓清。到得无私可克,自有端拱时在。

其实他所说的“省察克治”,便已是“致良知”。或问:“知行合一?”他答道:

此须识我立言宗旨。今人学问,只因知、行分作两件,故有一念发动,虽是不善,然却未尝行,便不去禁止。我今说个“知行合一”,正要人晓得一念发动处便即是行了。发动处有不善,就将这不善的念克倒了。须要彻根彻底,不使那一念不善潜伏胸中,此是我立言宗旨。

可见他所讲“知行合一”,宗旨还在“省察克治”,还在“致良知”。陆澄问:“静时亦觉意思好,才遇事便不同,如何?”他答道:

是徒知养静,而不用克己工夫也。如此,临事便要倾倒。人须在事上磨,方立得住。

他又说:

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,则于此心理之精微,日见一日。私欲之细微,亦日见一日。若不用克己工夫,终日只是说话而已。天理终不自见,私欲亦终不自见。如人走路一般,走得一段,方认得一段。走到歧路处,有疑便问,问了又走,方能渐到得欲到之处。今人于已知之天理不肯存,已知之人欲不肯去。只管愁不能尽知,只管闲讲,何益之有?且待克得自己无私可克,方愁不能尽知,亦未迟。

这些都是他讲“致良知”精义。致良知要在事上磨,要克去己私,要知行合一,要走得一段再认一段。其实他所讲,还是静存动察,还是去人欲存天理,还是在变化气质。工夫大体,还是和两宋儒者并无二致。

他四十五岁升巡抚南赣、汀、漳等处,此下连年建立了许多奇功伟绩。四十六岁平漳寇,平横水、桶冈诸寇。四十七岁平大帽、浰头诸寇。四十八岁擒宸濠。但功愈高,镑愈张,甚至有人说他要造反。他这一段处境,却较龙场驿更艰难,更困阨。而他内心工夫也更细密,更自然了。五十岁有《与邹守益书》说:

近来信得“致良知”三字,真圣门正法眼藏。往日尚疑未尽,今日多事以来,只此良知,无不具足。譬诸操舟得舵,平澜浅濑,无不如意。虽遇颠风逆浪,舵柄在手,可免况溺之患。

五十一岁,父华卒。五十二岁有如下一番问答:

邹守益、薛侃、王艮等侍,因言谤议日炽。先生曰:“诸君且言其故。”有言先生势位隆盛,是以忌嫉谤。有言先生学日明,为宋儒争异同,则以学术谤。有言天下从游者众,与其进不与其退,又以身谤。先生曰:“三言者诚皆有之,特吾自知,诸君论未及耳。”请问,曰:“吾自南京以前,尚有乡愿意思,在今只信良知真是真非处,更无揜藏回护,才做得狂者。使天下尽说我行不揜言,吾亦只依良知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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