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千米小说网>宋明理学的内容是什么 > 四二王守仁(第2页)

四二王守仁(第2页)

那是他工夫到了最纯熟时的境界。五十三岁在越,

中秋,宴门人于天泉桥。是夜,月白如昼。门人百余人,酒酣,各歌诗,投壶击鼓,**舟为乐。先生见诸生兴剧,退而作诗,云:“铿然舍瑟春风里,点也虽狂得我情。”明日,诸生入谢。先生曰:“昔孔子在陈,思鲁之狂士。以学者没溺富贵,如拘如囚,而莫之省。有高明脱落者,知一切俗缘,皆非性体。然不加实践以入于精微,则渐有轻灭世故,阔略伦物之病。虽比世之庸琐者不同,其为未得于道一也。故孔子思归以裁之。今诸君已见此意,正好精诣力造以求至于道,无以一见自足而终止于狂也。”

其实他本身性格,便近一狂者。幼年便想做第一等事业,做圣贤。后来格庭前竹子失望,又转学静坐,学长生。转回头来,在气节上表现他的狂。得罪刘瑾,远贬龙场驿,遂悟良知之学。此后功业日盛,搀谤日张,他一依自己良知,我行我素,自谓才真做得一狂者。近儒章炳麟说他是孔门之子路,这却未为恰当。他平生在文学在事功上,都有绝大成就。但他晚年心境,却把这些成就都一扫而空,此远非子路可比。五十六岁复起,总督两广、江西、湖广军务,征思田。临行,门人钱德洪、王畿论学:

畿举先生教言,曰:“无善无恶是心之体,有善有恶是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”德洪曰:“此意如何?”畿曰:“此恐未是究竟话头。若说心体是无善无恶,意亦是无善无恶的意,知亦是无善无恶的知,物亦是无善无恶的物。若说意有善恶,毕竟心体还有善恶在。”德洪曰:“心体是天命之性,原是无善无恶的,但人有习心,意念上见有善恶在。格、致、诚、正、修,正是复那性体工夫。若原无善恶,工夫亦不消说矣。”是夕,侍坐天泉桥,各举请正。先生曰:“我今将行,正要你们来讲破此意。二君之见,正好相资,不可各执一边。我这里接人,原有二种。利根之人,直从本原上悟入。人心本体原是明茔无滞的,原是个未发之中。利根之人一悟本体,即是工夫,人己内外,一齐俱透了。其次不外有习心在,本体受蔽,姑且教在意念上实落为善去恶,工夫熟后,渣滓去得尽时,本体亦明尽了。汝中之见,是我这里接利根人的;德洪之见,是我这里为其次立法的。二君相取为用,则中人上下,皆可引入于道。若各执一边,眼前便有失人,便与道体各有未尽。”既而曰:“以后与朋友讲学,切不可失了我的宗旨。无善无恶是心之体,有善有恶是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只依我这话头随人指点,自没病痛。此原是彻上彻下工夫。利根之人世亦难遇,本体工夫一悟尽透,此颜子、明道所不敢承当,岂可轻易望人?人有习心,不教他在良知上实用为善去恶功夫,只去悬空想个本体,一切事为俱不着实,不过养成一个虚寂,此病不是小小,不可不早说破。”是日,德洪、汝中俱有省。

这是他讲学最后一番话。五十七岁平思田,平八寨断藤峡,在班师的路途中死了。

我们综观他的一生,实可算是以身教身,以心教心,最具体最到家的一实例。他平生讲学,总是针对着对方讲,从不凭空讲,也不是在讲书本,或讲天地与万物。他所讲,也只本他自己内心真实经验讲,也不是凭空讲,不在讲书本,或讲天地与万物。他只是讲的良知之学,只是讲人之心,只是本着己心来指点人心。他之所讲,正可地道称之为“心学”。

他最后一番话,后人称之为“四句教”。在这“四句教”上,引起此下绝大争辨。最惹争辨的是四句中第一句,即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那一句。但若真实了悟了他讲学宗旨,那一句却是他必然应有的一句。

让我们把他所讲再从头一分述。他最主要的是讲“良知”,什么是良知呢?他曾说:

天理在人心,亘古亘今,无有终始。天理即是良知。

从前程颢曾说过,“天理”二字是他自己体贴出来。但什么是天理,程颢没有透切发挥。直从程颢到朱熹,提出“格物穷理”的教法。朱熹甚至说:“理在气之中,也在气之先。”故要明理,必先格物,必先即物而格,到一旦豁然贯通时,才算明得此天理。这样明天理,则是太难了。现在守仁说,天理即是人心之良知。那便不须向天地万物去穷格。他又说:

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,故良知即是天理。

他既说“天理即良知”,又说“良知即天理”,可见良知、天理只是一件,更无分别。其实守仁此说,显然与程颢用自心体贴出天理来之说大不同。至少是天理的范围变得狭窄了。试问天理何以即是良知,良知又何以即是天理呢?守仁说:

知善知恶是良知。

天理逃不掉善与恶,正为人心分别着善与恶,故说是天理。若人心根本不知有所谓善与恶,那亦无天理可见。而知善知恶者是心之知,并不是此心之本体有所谓善与恶。此心之本体则只是一个知,而在知上却知道出善恶来。换言之,即知道出天理来。现在试再问:心之知如何知道出善与恶的天理呢?守仁说:

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,是非只是个好恶。只妤恶就尽了是非,只是非就尽了万事万变。

讲天理又逃不掉是与非,只是与非就尽了万事万变。尽管万事万变,只把“是非”两字,全包括了。但什么是万事万变中的是与非之分界呢?守仁说:那分界便在人心之“好恶”上。人心所好便为是,人心所恶便为非。若使人心根本无好恶,则一切万事万变亦将不见有所谓是与非。这一说好像是大胆而奇突,但细思实是有至理。让我们再逐层讲下去。

要讲这一问题,便牵涉到守仁所谓的“知行合一”上。

徐爱因未会先生知行合一之训,与宗贤、惟贤往复辩论未能决,以问。先生曰:“试举看。”爱曰:“如今人,尽有知得父当孝,兄当弟,却不能孝,不能弟,知与行分明是两件。”先生曰:“此已被私欲隔断,不是知行本体了。未有知而不行者,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。圣贤教人知行,正是要复那本体。故《大学》指个真知行与人看,说:‘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。’见好色属知,好好色属行,只见那好色时已自好了,不是见了后又立个心去好。闻恶臭属知,恶恶臭属行,只闻那恶臭时已自恶了,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。如鼻塞人见恶臭在前,鼻中不曾闻得,便亦不甚恶,亦只是不曾知臭。就如称某人知孝知弟,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,方可称他知孝知弟。不成只是晓得说些孝弟的话,便可称为知孝弟。又如知痛,必已自痛了才知痛。知寒,必已自寒了;知饥,必已自饥了。知行如何分得开?此便是知行本体,不曾有私意隔断的。圣人教人必要是如此,方可谓之知。不然,只是不曾知。”

守仁所谓“知行合一”,他说是指的知行本体。他认为知行本体原是合一,所以不合一者,则只缘私意隔断。而他所举知行本体原是合一的实例,则为人心之好恶。如好好色,如恶恶臭,那是知行合一不可分的。因其好之,所以说这色是好色。因其恶之,所以说这臭是恶臭。若我心根本无好恶,则外面只应有色臭,亦根本无好色与恶臭之存在。那岂不是是非和好恶合一的明证吗?好恶属行,是非属知,知行本体原是合一,所以好恶与是非也是合一。好恶与是非合一,那才是天理。若使人心所好,天理转为非,人心所恶,天理转为是,则人心与天理正相反,试问又何从于人心上体贴出天理来?所以他要说:“良知即天理,天理即良知。”他又说:

至善只是此心纯乎天理之极便是。

“此心纯乎天理之极”者,便是此心没有丝毫私意把此知行本体分开着。知行本体原来合一,原来不分开,所以说它是良知。“良”是本来义,说良知便已包有行,说良知便已包有天理了。他又说:

知是心之本体,心自然会知的。见父自然知孝,见兄自然知多,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,此便是良知,不假外求。若良知之发,更无私意障碍,即所谓充其恻隐之心而仁不可胜用矣。然在常人不能无私意障碍,所以须用致知格物之功,胜私复理,即心之良知更无障碍,得以充塞流行,便是致其知。致知则意诚。

知行合一,便是意之诚,知行不合一,便见是意不诚。而意不诚则因有私意在障碍着。若无私意障碍,则我们自会见父知孝,见兄知弟,也如好好色、恶恶臭般。圣人只指点出那些人心的真好真恶,即真知真行而认为是天理,并不是在人心之真好真恶真知真行外来另寻一天理。所以他又说:

尔那一点良知,是尔自家准则。尔意念着处,他是便知是,非便知非,更瞒它一些不得。尔只不要欺他,实实落落依着它做去,善便存,恶便去。它这里何等稳当快乐。

实实落落依着它做去,这即是他之所谓“致良知”。现在我们若问:什么是天理?将叫人无从回答出。程颢、朱熹所以要下格物穷理的工夫,便要教人如何去明天理。但守仁意见则很简单,只要知与行到真实合一处,便即是天理。那各人可以反问自知,不待外求了。你喜欢的是否真实在喜欢,你厌恶的是否真实在厌恶。换言之,你意究竟诚不诚,那岂不各人反问自知吗?所以他又说:

诚意之说,自是圣人教人用功第一义。

他又说:

仆近时与朋友论学,惟说“立诚”二字。杀人须就咽喉上着刀,吾人为学,当从心髓入微处用力,自然笃实光辉。虽私欲之萌,真是红垆点雪。天下之大本立矣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