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演,太可怕了,”西蒙兹说,“以现代的眼光看,文化能够为一切开脱,但是早期的人们更明白这个道理。那些年纪大的清教徒非常清楚你可能会被附体。苏摩,即那个物理化学合成的躯体,他们知道那可能是恶魔的杰作。笨手笨脚地处理意识活动是很危险的,除非你对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把握。当然,有些人开始把意识活动封闭起来,不再遭受伤害。有些人陶醉于控制别人,比如有表现癖的人和催眠师,等等。你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这些话马库斯大部分都不太懂,不过西蒙兹说的那个短语“附体”却不可思议地表达了他演奥菲莉娅的感觉,他坚决不想再重复那样的体验。
“你的表演,深深地触动了我。”西蒙兹说,“更像灵媒而不是演员,是另一种意识活动的沟通媒介。我快要成为研究自己的意识的学者了——在科学的意义上。我想我们还不够冒险。我不是指所有那些耍小聪明的唯灵论,你肯定知道,什么水晶球之类的东西,还有从古老的仪式垃圾堆里丢下的降神会、咒语,等等。同样,我不是指纯实验室的结论,只会计算令人不解的纸牌上的彩色点数,或者通过多来几次歪曲平均律。不,我们应该从那些被认为有特殊意识天赋的人开始——那可能会扩展人类能力的极限。这就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,年轻的波特,真的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我不想,”马库斯说,“能表演奥菲莉娅的人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是你有别的天赋,难道没有吗?包括完美的声调?不用寻常的复杂的推导过程就能解决数学问题的能力?”
马库斯无言地看着他。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些东西。
“我胡说八道了吗?你对这些天赋的使用务必要非常谨慎。在错误的人手中,这些天赋最后会显得非常可怕,犹如让其他力量占据你身体的能力。这些力量可以为善,也可以作恶。也许我该解释下我的立场。”
这场对话有个令人不舒服的特点,事实上它严重地偏向一边,似乎在西蒙兹心中挑起好几种互相矛盾的感情。一方面他非常高兴,体现在男孩式微笑和善意的挤眉弄眼中;另一方面,他又显然过于激动,大汗淋漓,不停地用皱巴巴的餐巾纸擦着额头,那里肤色绯红,像山莓色的奶昔。马库斯既不鼓励也不阻止他“解释自己的立场”。事实上,他两者都办不到。于是西蒙兹继续说。
“我是个有宗教情怀的人,我想你可能会说,那是在科学意义上而言。我对宇宙中有机体的定律法则充满兴趣。大有机体,大有机物,如植物和银河系,小有机体,小有机物,如卢卡斯·西蒙兹、马库斯·波特、老鼠和微生物。没错。我们并非始于肉体,灭于肉体。整个历史上,人类发明了众多方法来超越这个物理化学意义上的肉体,有好有坏。有祈祷和舞蹈,有科学和**,应有尽有。使用效果有好有坏。有些人觉得此易彼难。瞧,最初,是上帝赋形,或者尚未完全赋形,你明白了吗——成形和尚未成形,给尚处于惰性状态的事物赋予或者部分赋予某种形式。如果你没有被上帝赋形,你就可能被更加低级或者糟糕的东西,或者同时被二者,废形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我不信上帝。”
“我知道。这无关紧要,老伙计,只要上帝相信你就好。我已经观察你好久了,我已经有了深思熟虑之见,他真的相信你。他视你为能量或者形式的入口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这些数学题的吗?”
“我再也做不出来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我告诉某人如何做到开始的。”
“啊哈。你背叛了你看见的幽灵。昔日的先知就是因此而受到惩罚的。”
“得了。那不是什么幽灵,也不是宗教之类的东西。不过是某种小把戏而已。”
“你可能对什么是宗教之类的东西没有概念。不过,那也没关系。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做了?”
“我不想说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想。我一直在观察你,我知道。你想过没有,可能会与此有关?跟某种魔力,某种天赋,这种你不以为然的东西有关。”
马库斯没有想过这个。正如以前就说过的,他辛辛苦苦竭力避免思考。事实很可能是,他觉得在这个世上没有地位,没有希望,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,这种整体上的感觉,以及心理上反复出现的怪事和令人困惑的幻觉,比如“延伸”,也许可以追溯到他数学天赋的丧失。西蒙兹换上了读心术士和爱管闲事的疯子兼有的双重表情。
“请权当是一次科学实验,努力回想下。”
“瞧,那太可怕了。我在努力忘记。”
“我不想伤害你。我只是想知道原因。我不想对你有任何影响。”
他父亲曾经带来一个数学教授。马库斯通过了他的全部游戏关卡。他们——他父亲和教授——非常激动。马库斯开始说了。
“好多年来我以为谁都可以办得到。我想那就是正常的观看方式。看一个问题的正常方式,就是这样。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看得见别人脑子里的东西。我不知道如何或者为什么他们应该试着——”